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而是带着腥气的暴雨。
雷声在头顶炸开，像是有无数只巨兽在云层里撕咬。
李四被两个外门弟子押着，走在通往地库的石阶上。
他的身体很冷。
寒毒虽然被假丹压制，但那股黑色的灵力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肉。
但他不敢停。
也不敢发出声音。
那两个押送他的弟子，手里拿着铁棍，眼神轻蔑。
在他们眼里，李四已经是个废人。
一个连练气三层都突破不了的废物，一个欠了苏家巨额债务的奴隶。
“快点。”
前面的弟子踹了李四一脚。
李四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湿滑的石板上。
疼。
但他没叫。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
那里揣着半块碎银。
那是他最后的东西。
也是他今天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苏掌柜坐在丹房二楼的窗边，手里盘着那串裂开的紫檀佛珠。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契约断裂的反噬，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但他不在乎。
只要李四进了地库，只要那张契据还在他袖子里，他就赢定了。
他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蘸了朱砂。
他在“李四”这个名字后面，写下了一个新的数字。
十倍。
这是今日涨价三倍后的新债。
加上之前的利息，这是一笔巨款。
苏掌柜笑了笑。
笑容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
“清理坏账，测试底线。”
他低声自语。
“只有最狠的人，才配做我最锋利的刀。”
地库入口到了。
巨大的石门紧闭。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阿蛮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看到李四，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来了？”
她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李四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阿蛮挥了挥手。
身后的守卫们上前，开始对李四进行搜查。
动作粗暴。
衣物被扯开，头发被揪住。
李四闭着眼睛。
他在忍受。
也在观察。
他的目光扫过地库大门上的每一个符文。
这些符文，他见过。
很多年前，他还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时，曾无意中闯入过这里。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里是存放丹药的地方。
直到他发现，这里关着的，是人。
那些失踪的外门弟子，并没有离开青云宗。
他们变成了这里的“药引”。
李四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找到开启地库的方法，他就能拿到真正的筑基丹。
哪怕只有一颗。
也能救他的命。
但前提是，他要活着走出这里。
搜查结束了。
阿蛮走到李四面前。
她伸出手，捏住了李四的下巴。
手指冰凉。
“搜不到任何东西。”
她冷冷地说道。
“看来，你这个废人，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李四看着她。
眼神空洞。
但在眼底深处，有一团火在燃烧。
“把他带进去。”
阿蛮松开手。
转身走向石门。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插入门上的凹槽。
咔嚓。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血腥味和霉味。
李四走了进去。
阿蛮跟在他身后。
守卫们在外面守着。
地库里面很黑。
只有墙壁上的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李四借着灯光，看向四周。
墙上刻满了名字。
密密麻麻。
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位置上。
那里，原本刻着他的名字。
“李四”。
但现在，那个名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字。
“债”。
是用血写的。
字迹未干，顺着石壁往下淌。
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又像一个诅咒。
李四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苏掌柜不仅想要他的钱。
还想要抹去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把他变成一笔纯粹的债务。
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看够了吗？”
阿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