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鬼哭林边缘的泥地里,李四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泥土冰冷刺骨,混合着散修干涸的黑血。
苏掌柜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伞沿滴落的水珠,精准地砸在李四面前的泥坑里。
啪。
啪。
每一声,都像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清脆,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李四。”
苏掌柜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碎,却清晰地钻进李四的耳膜。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串紫檀佛珠。
珠子温润,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是用人的骨头和油脂养出来的颜色。
“散修死了。”
苏掌柜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笔坏账核销的事实。
“他的死,是因为贪心。”
“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李四低着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擦。
更不能动。
因为他的胸口贴着一张黄纸。
那张纸,就是贯穿这六章的债契。
此刻,它已经不再是纸。
它像是一块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皮肤上。
透过湿透的衣衫,李四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那不是火。
是灵魂被强行剥离时的剧痛。
苏掌柜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丹药。
丹体浑浊,表面漂浮着几缕黑色的杂质。
筑基丹。
但在李四眼里,那只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苏家滞销的低阶丹药,掺了三分之一的废渣。
吞下去,经脉寸断的概率是七成。
不吞,寒毒发作,半柱香内必死。
“吃了它。”
苏掌柜将木盒递到李四面前。
“吃了,你就能突破练气三层。”
“吃了,你就能活过今晚。”
“当然,代价你清楚。”
李四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体内的寒毒正在疯狂肆虐。
冰霜般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冻结了他的思维。
他需要那颗丹。
哪怕它是假的。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敢赌。
这是底层挣扎者的本能。
也是被高利贷逼入绝境的疯狗唯一的獠牙。
苏掌柜看着李四沉默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李四在想什么。
他在等。
等李四自己伸出手。
等李四主动签下那份灵魂奴役契。
这才是最完美的交易。
不是强买强卖。
是你情我愿。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怎么?犹豫了?”
苏掌柜收回木盒,眼神变得怜悯。
那种怜悯,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猪。
“三天后,青云宗外门大比。”
“如果你不能突破练气三层,就会被逐出宗门。”
“没有宗门庇护,你一个凡人,在这青云山脉里活不过一个晚上。”
“所以,这笔买卖,你不做也得做。”
李四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拒绝。
他想把那瓶假丹砸在苏掌柜的脸上。
但他做不到。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力量。
渴望压制住那股毁灭性的寒意。
更重要的是,他兜里只剩下半块碎银。
那半块碎银,是他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刚才试图用来贿赂散修的筹码。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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