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丹房青瓦的檐角滴落，砸在李四满是血污的额头上。
冰冷，刺骨。
他跪在阵法中央，膝盖下的石板湿滑如油。
体内那股黑色的药力正在疯狂肆虐。
枯魂散的毒性并没有被压制，反而因为刚才吞下的动作，彻底引爆了寒毒。
经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穿刺。
李四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早已翻起，鲜血混合着泥水，在石板上画出凌乱的红痕。
“苏……掌柜。”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却依旧盯着高台上那个身影。
苏掌柜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串紫檀佛珠。
*咔哒，咔哒。*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
就像算盘拨动时，铜钱落入托盘的声响。
“李四，你现在的表情，很像一只待宰的猪。”
苏掌柜的声音温和，缓慢，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他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怎么不说话了？是想求饶，还是想再谈个条件？”
李四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体内那股混乱灵力冲到一个临界点。
阿蛮给的这颗假筑基丹，虽然有毒，但里面确实含有微量的筑基灵气。
只是这灵气浑浊不堪，与寒毒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剧痛让他清醒。
也让他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丹房四周，六面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那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禁制阵法。
平时，这些符文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用来过滤杂质，炼制丹药。
但现在，阵法核心连接着李四身上的血契。
苏掌柜以血为引，将李四的痛苦转化为阵法的能量。
随着李四的惨叫，阵法的光芒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猩红。
像是在吸食活物的血肉。
李四猛地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的毒素。
相反，他主动引导那股狂暴的灵力，冲向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要利用这股力量，冲击阵法的节点。
哪怕只有一瞬。
只要阵法出现裂痕，他就能逃出去。
逃出这个吃人的丹房。
“你想干什么？”
苏掌柜盘珠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四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已经咬破，鲜血顺嘴角流下。
但他笑了。
那是一个狰狞的、带着绝望的笑。
他抬起右手，食指猛地指向面前的空气。
那里，正是阵法的一个薄弱节点。
“破！”
嘶哑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流从李四指尖爆发。
那不是灵气，是混杂着血液和毒素的怨气。
它狠狠撞在红色的符文上。
滋滋滋——
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整个丹房开始震动。
地面的石板缝隙中，冒出阵阵黑烟。
苏掌柜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手中的佛珠，缓缓站起身。
绸缎长衫在雷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愚蠢。”
他轻声说道。
手指轻轻一勾。
空气中的血契虚影骤然收紧。
原本因为冲击而松动的阵法，瞬间反弹回来。
而且更加猛烈。
李四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挤压。
“咳！”
他喷出一口黑血。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那些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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