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丹房残破的窗棂。
李四跪在废墟中央，浑身湿透。
体内的寒气并未因服下“洗髓丹”而消散，反而像无数根冰针，顺着经脉疯狂倒灌。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闭眼。
因为苏掌柜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件绸缎长衫依旧干爽整洁，连一丝水渍都没有沾染。
苏掌柜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极慢。
“咔哒。”
“咔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李四的心跳上。
“你选错了。”
苏掌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遗憾。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李四颤抖的手上。
那里紧紧攥着那张黄纸契据。
第一章贴在门口，标价三百两。
第二章被撕角盖印，涨至四百两。
第三章折成三角形夹在指间。
第四章背面多了血手印。
第五章正面浮现出名字和倒计时。
此刻，第六章。
契据正在燃烧。
没有火焰，只有灰白色的余烬从边缘开始剥落。
灰烬飘落在李四掌心，轻得像一声叹息。
价格归零。
代价已付。
“你以为，‘洗髓丹’是救命的药？”
苏掌柜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蚀魂散’的变种。”
“它不杀人，只抽人。”
“抽走你的记忆，抽走你的情感，最后抽走你的‘自我’。”
“把你变成一具只会听话的空壳。”
李四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咳出一口黑血。
“我……没选错。”
他声音低沉，急促，带着颤抖后的决绝。
“我要的不是命。”
“我要的是……掀桌子。”
苏掌柜眼神微凝。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不是灵气。
那是寿元燃烧的味道。
腥甜，腐朽，带着绝望的热度。
李四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十年寿元。
这是他偷藏在地库钥匙夹层里的秘密筹码。
也是他原本用来换取一线生机的底牌。
现在，他把它烧了。
不是为了突破。
是为了引爆。
“阿蛮！”
李突然暴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角落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一颤。
阿蛮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她知道该怎么做。
她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生锈的铁片。
那是地库机关的启动钥。
也是她作为私生女，唯一能接触到的权力碎片。
她将铁片狠狠插入地面的一处凹槽。
咔嚓。
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丹房地基深处，传来齿轮崩断的巨响。
整座建筑开始剧烈摇晃。
碎石从屋顶坠落，砸在苏掌柜脚边。
苏掌柜眉头紧锁。
他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护体罩住了全身。
那些坠落的石块撞在金芒上，纷纷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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