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丹房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李四推开了那扇透着光的小门。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苏掌柜的身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那张紫檀木桌后，手里依旧盘着那串佛珠。
“啪。”
一声脆响。
最后一颗珠子归位。
算盘声彻底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苏掌柜缓慢而平稳的呼吸声。
“李四，你进来得很及时。”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但李四听出的，是猎人看着落网猎物时的满意。
李四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前，将那枚暗红色的筑基丹放在桌面上。
丹药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那股腥甜味，此刻闻起来，更像是一股腐烂的血气。
“我要真药。”
李四的声音很低，带着寒毒发作前的颤抖。
“这颗……有问题。”
苏掌柜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颗丹药，又落在李四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和李刚才听到的算盘声一模一样。
“李四啊，修仙界讲究的是缘分。”
苏掌柜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筑基丹，乃是本座亲手炼制，药力纯正，绝无杂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倒是你，既然进了这扇门，就该明白规矩。”
李四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那里藏着他仅剩的半块碎银。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我不信。”
李四抬起头，直视苏掌柜的眼睛。
“我看过标签。”
他指了指门外柜台上的那个瓶子。
“养气散。”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剖开了这间密室虚伪的平静。
苏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眼中的温和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阿蛮那个丫头，果然没教好。”
苏掌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不该把这种秘密告诉你。”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黄纸。
那张契据。
第一章贴在门口，标价三百两。
第二章被撕角盖印，涨至四百两。
第三章折成三角形，夹在李四指间。
第四章染了血手印。
第五章浮现出李四的名字和倒计时。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苏掌柜手中。
正面写着：《灵魂奴役契》。
背面，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是李四之前签下的卖身契留下的印记。
“你以为，你在讨价还价？”
苏掌柜将契据展开，推到李四面前。
“你欠我的债，已经不止灵石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寒毒入骨，经脉寸断之期就在眼前。”
“吃假丹，你会死得更快。”
“不吃，你也活不过今晚。”
“唯有签下这张契据，出卖十年寿元，成为本座的‘药奴’。”
“本座才能保你一命，并给你真正的筑基丹。”
李四盯着那张契据。
纸面上的墨迹未干，仿佛还在流动。
那些条款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毒蛇。
“药奴？”
李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下，他的灵魂就成为了苏掌柜的私产。
生杀予夺，全凭对方一念之间。
而且，“药奴”二字，让他想起了丹房深处那些从未露面的外门弟子传闻。
有人说，他们变成了丹药的一部分。
“这是唯一的办法。”
苏掌柜拿起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悬在契据上方，一滴墨汁缓缓凝聚。
“李四，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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