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色暗得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闷得让人胸口发紧。空气里的湿度高到能拧出水来,柳青站在老旧公寓楼下的花坛边,鞋底已经湿透,黏腻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爬。
他在这里站了十分钟。
或者说,他以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只橘猫不在食盆旁。
生锈的铁食盆里积着一层浑浊的雨水,水面漂浮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像极了那些被泡烂的、无法辨认的旧时光。
柳青的目光落在食盆边缘。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不是泥土,也不是落叶。
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发。
潮湿,沉重,带着一种熟悉的、近乎奢侈的气息——那是苏曼常用的护发精油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腥气,钻进柳青的鼻腔。
那种味道太具体了。
具体到让他指尖微颤。
苏曼的头发很长,平时总是用一根素色的皮筋松松挽着。她说过,这种精油的味道能让她在失眠的夜晚感到安宁。
此刻,这团沾满泥污的长发,静静地躺在铁盆边,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句号,又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眼睛。
柳青蹲下身。
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团毛发,却在半空中停住。
两秒的停顿。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轻得怕惊扰了某种正在窥视的视线。
“你其实知道。”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坛低语。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那天晚上,你剪碎照片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
他原本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消失?是不是连这只猫,都是你留下的线索?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看见,在那团毛发的旁边,有一行极浅的水渍痕迹。
从花坛的边缘延伸出去,通向楼下那条昏暗的小巷。
水渍是新的。
甚至还在微微反光。
这意味着,就在几分钟前,有人曾在这里停留。
或者,有人正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柳青抬起头。
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扫过紧闭的窗户,扫过那些看似平静实则充满裂隙的生活切片。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划破了暴雨前的死寂。
那是另一只流浪猫的叫声,嘶哑,急促,带着警告意味。
柳青站起身。
他没有去追那串水渍。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苏曼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她把自己藏进了回忆的缝隙里,藏进了这只猫的皮毛中,藏进了这团未被消化的过去里。
而他自己,成了那个被排除在外的旁观者。
那张被撕碎的合照,第一章它是一整张;第二章变成两半;第三章变成四块;第四章混入猫食碗底;第五章被雨水泡烂成浆;第六章成为泥土的一部分。
现在,第七章,它变成了这团带有体温残留的毛发。
它不再属于照片,不再属于记忆,而是成为了这个空间的一部分,成为了苏曼存在的证明。
柳青感到一阵荒谬的失落。
他以为自己在等待一个解释,或者一个挽留的理由。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被需要。
而答案是否定的。
苏曼通过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让这段感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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