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在雨停后并没有散去,反而凝结成一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质感。
柳青跪在花坛边,膝盖下的地砖已经不再冰冷,而是透着一股从泥土深处渗上来的阴冷湿气。
那层灰白色的浆液正在风干。
原本浑浊的泥水,此刻变成了一块块龟裂的、深褐色的硬痂,像是一块块丑陋的伤疤,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他盯着那块区域看了很久。
久到他的瞳孔有些失焦,久到远处的车流声变得模糊不清。
那只流浪猫不见了。
灌木丛里只剩下几根被踩断的枯枝,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腥气。
那是猫的味道,也是这段关系最后一点活着的证据。
现在,连这点味道都要被夜风吹散了。
柳青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触碰那些干涸的泥块,想确认里面是否真的还藏着那张照片的纤维。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即使碰碎了,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样子。
就像苏曼一样。
脚步声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死寂。
柳青的肩膀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过头。
苏曼站在巷口的阴影里。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湿透的棉麻长裙,而是一件宽松的黑色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手里依然捏着那个空了的相框。
玻璃面已经被撕碎,只剩下一圈残缺的木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在嘲笑某种徒劳的坚持。
她没有打伞。
头发有些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空洞,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点,仿佛柳青并不存在,或者即便存在,也不过是这夜色中另一团无关紧要的影子。
“你还要跪多久?”
苏曼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像是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操作说明书,没有任何情感的色彩。
柳青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堵得难受。
他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里,只有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呜咽声。
“你真的……”
他又停顿了一下。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不后悔吗?”
苏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框,然后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断裂的边缘。
粗糙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悔什么?”
她问。
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后悔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柳青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反驳。
想说那不是垃圾。
想说那是他们三年的记忆,是他无数个夜晚的慰藉,是他生命中最柔软的一部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在她眼里,那些东西确实已经死了。
彻底腐烂,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淤泥。
“苏曼。”
柳青站起身。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从脚底蔓延上来,一直冻到了骨髓里。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裂痕,一丝动摇,哪怕是一点点的不舍。
但没有。
她的脸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冷漠,无懈可击。
“那天晚上……”
柳青再次开口。
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