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空低垂得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灰布。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老旧公寓楼下的花坛边，闷热与潮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柳青站在苏曼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裤缝，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苏曼背对着他，手里捏着那张镶框的照片。
照片已经被撕成了四块，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裙摆沾了些许泥点，却显得异常洁净。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脚边那只流浪猫。
那是一只橘白相间的公猫，瘦骨嶙峋，毛发打结，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它的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那是饥饿的信号。
“你还要站多久？”
苏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即将断裂前的颤音。
她没有转身，仿佛知道柳青在那里，却又假装看不见。
柳青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
他想问，你想就这样结束吗？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停顿两秒。
“如果你不想让它死，就别拦我。”
苏曼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柳青的心猛地一缩。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湿润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曼，那是我们的照片。”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在试图唤醒什么，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温度。
苏曼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漠然。
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现在像是一口枯井。
“对我们来说，是回忆。”
她抬起手，将四块碎片在指尖晃了晃。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漏下一束惨白的光，照在那些破碎的玻璃和相纸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对这只猫来说，只是食物。”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物理定律。
柳青感到一阵眩晕。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苏曼的手腕，想要阻止她将那些碎片送入猫的口中。
“别动！”
苏曼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锋利。
就在柳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一道橘色的影子突然从花坛阴影中窜出。
那只流浪猫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苏曼身前。
它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黄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柳青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这只猫会如此具有攻击性，更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苏曼并没有被吓退。
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她看着那只猫，又看了看柳青悬在半空的手。
“你看，它饿了。”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哄劝，又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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