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到了极限。
柳青站在老旧公寓楼下的花坛边，雨水并没有真的落下来，但那种暴雨前夕特有的、令人窒息的闷热，正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他看着苏曼。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裙摆沾着几点泥渍，那是刚才她在混乱中跌撞留下的痕迹。此刻，她手里捏着那张镶框的照片——或者说，是照片残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那是他们分手三周年的忌日。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机会。
柳青想确认，哪怕是通过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苏曼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但他更害怕的是，她还没有放下。
“苏曼。”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前，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苏曼没有看他。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远处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暗的云层和即将倾泻而下的雨意。
她正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拇指抵住相纸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天晚上，”柳青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你其实知道我会来。”
这句话悬在半空，像一根刺。
苏曼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柳青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以为她心软了，以为她终于愿意面对这段关系里那些无法言说的隐痛。他甚至看到了苏曼握紧拳头的手指，那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指节，似乎松动了一毫米。
难道她还在乎？难道她也在后悔？
一股虚假的希望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冲上去抱住她，想要解释，想要弥补这三年来的所有沉默与逃避。
“别过来。”
苏曼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那点刚刚萌芽的希望。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已经破碎大半的照片。
“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愧疚感。”她说。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
柳青僵在原地。
这句指控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知道，她说对了。
他一直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分手，所以选择了逃避。他害怕听到苏曼亲口说出结束，于是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制造了一个所谓的“误会”。
而现在，这个误会成了苏曼离开的理由。
苏曼不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雷声滚过前的静电味。
她抬起手，将那张残破的照片，再次撕开。
“嘶啦——”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柳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住手！那是……”
那是他们唯一的合照。
第一章时，它还是一整张，定格在三亚的海边，阳光灿烂，两人笑得毫无防备。
第二章时，它变成了两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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