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风,是从井口灌进来的。
那风里裹着深秋的湿冷,还有腐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气。阮氏被两名哑巴侍卫架着,双脚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裙摆早已撕碎,沾满了泥污,像是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暴雨将至,云层低得仿佛要压断枯树的枝丫。
“快些。”
为首的侍卫低声催促,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手里握着刀鞘,目光警惕地盯着阮氏的双手。
阮氏没有挣扎。
她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招致即刻的处决。贵妃的命令很明确:人必须活着扔进这口枯井,但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手里还攥着什么。
那块从余德全袖口撕下的布料,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
布料已经被雨水浸透,冰冷刺骨,像是一块烙铁,死死地烫着她的肌肤。
上面绣着的金龙纹样,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狰狞如鬼魅。
阮氏微微喘息,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毒发后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把这块布料送出去的机会。
井口就在前方。
那口枯井深不见底,井沿长满了青苔,滑腻不堪。井底传来一阵幽深的回响,像是来自地狱的叹息。
两名侍卫停下脚步,将阮氏推到井边。
“跪下。”
其中一人用脚踢了踢阮氏的小腿。
阮氏顺从地跪下,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搜身。”
另一人冷冷地说道。
阮氏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关卡。如果被发现怀里藏着东西,她会死得更惨。
两名侍卫走上前,粗暴地翻找着她的衣物。
手指划过她的腰际,扯开破碎的衣襟,甚至捏住她的手腕,检查是否有藏匿暗器。
阮氏咬着牙,忍受着羞辱和疼痛。
她的身体紧绷,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没有恐惧。
只有算计。
“搜完了。”
一名侍卫直起身,摇了摇头。
“身上干净。”
另一名侍卫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放心。他再次凑近,仔细打量着阮氏的脸。
“大人,这女人眼神不对。”
他压低声音说道。
“你看她的眼睛。”
为首侍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阮氏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绝望,也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又像是在等待猎物的落网。
那种眼神,让两名侍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见过太多哭喊、哀求、咒骂的女人。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属于棋手的眼睛。
即使身处绝境,也在计算下一步的走法。
“少废话。”
为首侍卫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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