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砸在御花园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阮氏靠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那枚毒针的药性正在体内疯狂蔓延,四肢百骸像是被冰水浸泡,寒冷刺骨。
但她必须清醒。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从余德全嘴里撬出那个名字。
余德全跪在她面前,浑身湿透。
他身上的蓝布宫服早已辨不出原色,泥浆顺着裤脚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那是刚才慌乱中抓挠地面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正颤抖着手,试图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拭脸上的雨水和冷汗。
“娘娘……”
余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不敢抬头看阮氏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地剜向他的灵魂。
“奴才知错,奴才该死。”
余德全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贵妃娘娘说了,只要您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这燕窝里的碎银,还有这玉簪,都是您的!”
阮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冰凉,轻轻点在那只白瓷碗的边缘。
这只碗,就是那只盛着碎银的燕窝碗。
第一章它刚被端上桌,热气腾腾;第二章阮氏指尖触到碗底的银,冰冷沉重;第三章她假装失手打翻半碗,银露出更多,叮当作响;第四章她将银收起,碗空了但事起了;第五章余公公拿着空碗来讨说法,满脸横肉;第六章碗被砸碎,银散落一地,秘密彻底曝光。
而此刻,碗还在。
只是碗底残留着几粒未化的碎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买命的钱,还是催命的符?
阮氏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余德全害怕。
他怕的不是死,而是真相大白后,贵妃会为了自保,将他推出去顶罪。
“余公公,”阮氏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说,这燕窝凉了,还能喝吗?”
余德全一愣。
他没想到阮氏问的是这个。
他抬起头,眼神飘忽不定,随即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回娘娘,若是配上热茶,便也不凉。奴才这就去给您换一碗新的……”
“不必了。”
阮氏打断他,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
瓷器的触感光滑细腻,却冷得让人心寒。
“本宫今天不想喝燕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余德全那只颤抖的手上。
“本宫想听听,当年那封信,究竟是谁写的。”
余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后退一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娘娘……这……这是误会……”
“误会?”
阮氏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余公公,你忘了吗?那印章上的纹路,是内务府特有的‘云纹’。除了你,还有谁敢用这种私印伪造公文?”
余德全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捂住袖口。
那里藏着一把匕首,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但他不敢拿出来。
因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