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偏殿内室,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阮氏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白瓷碗的边缘。
碗底早已空空如也。
那些曾经沉在碗底的碎银,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袖中的暗袋里。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余德全眼中的肥肉。
门被粗暴地推开。
余德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蓝布宫服,袖口处沾着几块尚未干透的黑泥。
那是昨日递燕窝时留下的痕迹。
阮氏的目光在那黑泥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余德全那张脸上。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身后跟着两名侍卫,堵住了门口和窗户的缝隙。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娘娘。”
余德全的声音尖酸刻薄,却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阮氏。
“这燕窝凉了,奴才怕您喝了伤胃,特意回来看看。”
阮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吹了吹碗中残留的热气。
动作优雅,慢条斯理。
仿佛在品尝一道绝世佳肴,而非一碗早已凉透的残羹。
“公公深夜前来,”阮氏轻声开口,语调温婉,“不知是为了这碗燕窝,还是为了别的?”
余德全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阮氏如此镇定。
按照常理,一个即将失势的嫔妃,面对这种封锁,应该惊慌失措,或者哭诉求饶。
可阮氏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算计。
那种冷静,像冰面下的深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娘娘说笑了。”
余德全搓了搓手,指甲缝里的黑泥更明显了。
“贵妃娘娘明日寿宴,凡事讲究个圆满。
奴才不过是奉命行事,来看看娘娘是否‘识相’。”
他说出“识相”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目光扫过阮氏的发间。
那里空荡荡的。
那枚玉簪不见了。
阮氏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只空碗。
碗身洁白无瑕,映着她苍白的脸。
“公公说得是。”
她将碗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宫一直是个识相的人。
所以,那枚玉簪,本宫已经给了之前的那位侍卫。
作为买命的钱。”
余德全的脸色微变。
“你……”
他上前一步,想要抢夺案几上的碗。
却被阮氏抬手拦住。
“公公急什么?”
阮氏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带刺。
“玉簪虽已送出,但有些东西,是送不出去的。
比如,这碗底的秘密。”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碗底。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余德全知道。
那是模具制作时留下的瑕疵。
和他袖口上的黑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公公袖口的黑泥,”阮氏淡淡说道,“可是来自御膳房后巷的那间废弃库房?”
余德全浑身一僵。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娘娘慎言。”
他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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