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
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阮氏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簪。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余德全那种拖沓的步子。
而是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阮氏抬眼看向门口。
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腰间佩刀未出鞘,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
他是内务府派来的“清道夫”。
专门处理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阮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公公深夜造访,不知有何吩咐?”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中年侍卫没有还礼。
他径直走到案几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
信封是暗红色的,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那印章的形状,阮氏再熟悉不过。
那是阮家祖传的私印。
也是当年指控她母亲通敌叛国时,最关键的证据之一。
“阮答应。”
侍卫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贵妃娘娘念你往日情分,特命奴才送来此物。”
他将信函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若你识相,便自行了断。
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阮氏身后的墙壁。
“这偏殿四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你是逃不掉的。”
阮氏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雨水打湿了窗纸,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几前。
手指悬在半空,却没有去碰那封信。
“公公说笑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本宫与贵妃娘娘一向和睦。
何来‘自行了断’一说?
至于这封信……”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
“这上面盖着的,可是阮家的私印?”
侍卫冷哼一声。
“千真万确。
人证物证俱在。
你母亲当年的旧账,还没算完呢。”
阮氏垂下眼帘。
她在观察。
观察侍卫的表情,观察那封信的细节,观察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突然,她笑了。
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公公可知,这枚印章,三年前就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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