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信号站破碎的窗棂,落在钟阿秀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雨水顺着屋顶的瓦片滴落,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她手里捏着那张从谭掌柜那里换来的招工表。
纸张很薄,带着一种廉价的粗糙感。
但钟阿秀知道,这上面藏着比布料纹理更致命的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老赵之前塞给她的微型望远镜。
镜片有些磨损,但足以看清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
她将招工表凑近眼前,调整焦距。
视线穿过潮湿的空气,聚焦在纸面的纤维上。
没有水印。
正规军需局的表格,背面通常会有淡淡的“军需”二字水印,这是防伪的规矩。
但这张纸,白得刺眼,没有任何标识。
钟阿秀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段话:*“他们用的纸,是江南织造局流出的次品。”*
江南织造局……
那是谭家产业。
这意味着,这张招工表不是来自军队,而是来自谭掌柜的手笔。
所谓的“葬花地”,根本不是什么战场。
它指向的是谭家私设的地下兵工厂,一个吞噬活人的深渊。
“咔嚓。”
剪刀轻轻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钟阿秀放下望远镜,拿起桌上那件被剪烂的军装残片。
领口已经被剪开,露出了里面夹着的空白纸条。
这就是谭掌柜要销毁的证据。
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她必须让谭掌柜明白,她不仅拿到了证据,还读懂了背后的陷阱。
否则,她只是待宰的羔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
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沉重,且带有目的性。
钟阿秀迅速将招工表和军装残片塞进袖口。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信号站外围的树林里,几个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其中一人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黑三。
特务头目。
他认出了钟阿秀身上的裁缝特征——那双因为常年握剪刀而指节粗大的手,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浆糊味。
黑三没有直接闯入,而是绕到了信号站的侧面。
那里有一根连接全城电话网的线路杆。
他要切断通讯,孤立钟阿秀。
钟阿秀的心跳加速。
如果电话线被切断,她就彻底成了孤岛。
谭掌柜的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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