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信号站后山的悬崖边,泥水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钟阿秀背靠着湿滑的岩壁,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里攥着那件被剪得支离破碎的军装残片。
粗粝的麻布边缘割进掌心,渗出的血珠混入雨水,顺着指缝滴落。
就在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场死局。
小翠站在唯一的出口处,手里那把裁缝用的尖头剪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芒。
那个平日里怯懦爱哭的学徒,此刻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阿秀姐,掌柜说了。”
小翠的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这身军装里夹着逃兵名单,是祸根。剪断了,你就干净了。”
钟阿秀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翠,看着这个曾经一起穿针引线、分享半块糕点的姑娘。
她知道小翠怕。
怕谭掌柜收回铺子,怕连累全家,更怕被卷入这场政治漩涡。
但恐惧让人疯狂,也让人盲目。
小翠举起了剪刀,一步步逼近。
“别逼我……”小翠哭着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那是宪兵要的东西,我不能留……”
钟阿秀后退了一步。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风声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退无可退。
小翠的剪刀刺了过来。
钟阿秀本能地侧身,手中的军装残片挥出。
布料粗糙,却带着她所有的力气和绝望。
“砰”的一声闷响。
不是剪刀刺中肉体的声音,而是身体撞击岩石的声响。
小翠踉跄着向后倒去。
钟阿秀想伸手去拉,指尖刚触到那片湿冷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小翠的身影坠入迷雾笼罩的山谷。
没有尖叫,只有衣物撕裂的风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钟阿秀瘫软在地。
她杀了人。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想逃离城市的裁缝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