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这座江南小城的骨缝里。
钟阿秀站在“锦绣裁缝铺”昏暗的后堂,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招工表。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背面的压痕硌着她的掌心,生疼。
那是父亲的名字。
但她没时间 decipher(解读)这背后的含义。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沉闷回响。谭掌柜为了自保,已经向城防队报了信。
“咔嚓。”
剪刀合拢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钟阿秀低下头,看着工作台上那件刚刚被剪烂的军装。领口、袖口、甚至胸前的口袋,都被她毫不留情地割裂。蓝色的布料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粗糙的内衬,以及夹在内衬夹层中的那张逃兵名单。
这是筹码。也是罪证。
她迅速将那些碎片塞进一个破旧的麻布袋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阿秀姐……”小翠缩在角落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他们来了……怎么办?”
钟阿秀没有回头。她抓起桌上的黄铜算盘——那是谭掌柜最珍视的东西,此刻正滚落在地,珠子散落一地,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
她将算盘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推开了后门。
外面的雨幕更大了。
老赵靠在巷口的阴影里,一身湿透的邮差服,手里捏着一封未送出的信。他看到钟阿秀出来,眼神微动,但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城墙的路。
“走。”钟阿秀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雨夜。
***
城门口的哨卡亮着昏黄的煤气灯。
两名持枪哨兵站在泥泞中,雨水顺着他们的钢盔流进脖子里,但他们站得笔直,像两尊铁铸的雕像。纪律在这里是绝对的,任何试图在宵禁后出入的人,都要接受最严格的盘查。
钟阿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她的身体极度疲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走到哨卡前,停下脚步。
“干什么的?”一名哨兵举起步枪,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她的胸口。
钟阿秀没有回答。她缓缓松开抱着算盘的手,将其放在满是泥水的石阶上。
然后,她从麻袋里掏出了那团被剪烂的军装残片。
雨水打在蓝布上,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吸饱了血。
“我要见你们的长官。”她说。
另一名哨兵冷笑一声:“现在可是宵禁时间,而且征兵处明天就关闭临时通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着破烂想见长官?不想活了?”
钟阿秀抬起头,目光越过两名哨兵,看向远处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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