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而减弱,反而顺着青瓦屋檐汇成浑浊的水线,冲刷着“锦绣裁缝铺”那块斑驳的木招牌。
水珠砸在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钟阿秀站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麻布边缘。她的目光落在谭掌柜那只黄铜算盘上。
那把算盘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珠子归零,一片死寂。
就在半个时辰前,保甲长带着人搜遍了整间店铺,却在最后时刻挥手退去。
他没有检查角落那个堆满旧衣物的木箱。
老赵当时站在门口,看似大大咧咧地抽着旱烟,实则用身体挡住了通往木箱的视线,甚至故意大声抱怨雨水淋湿了邮包,引开了打手的注意。
那种刻意的回避,让钟阿秀心头一紧。
她知道,老赵不是不想查,而是不敢查,或者说,他在保护什么。
但此刻,威胁并非来自门外,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穿着长衫的男人。
谭掌柜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堆被剪碎的军装残片,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你疯了。”谭掌柜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军需物资!破坏军需,是要掉脑袋的!”
钟阿秀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湿漉漉的招工表,轻轻放在残片旁边。
红色的鹰隼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我不疯。”钟阿秀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我只是想走。”
谭掌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惊恐与贪婪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想走可以,但这张表……”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去够那张表格,“这涉及到‘归零计划’,你一个裁缝碰不起。把它给我,我送你出城。”
“不可能。”钟阿秀的手按住了表格一角,指节泛白,“我要它。”
谭掌柜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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