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苏念站在厨房与书房之间的阴影交界处,指尖还残留着碾碎药片时的粗糙触感。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细腻粉末,混合着海盐焦糖的甜腻,此刻正顺着她的神经末梢向下蔓延。
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管家端着托盘,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无声地逼近。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新煮的咖啡上。
杯沿的水渍还未干透,拉花已经因为高温而微微塌陷,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
那是‘海盐焦糖拿铁’。
第一章里它还是未完成的半成品,第二章被端上桌时热气腾腾,第三章被喝下一半留下暧昧的痕迹,第四章空杯底残留着苦涩的油膜,第五章被倒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现在,第六章,它变成了桌上这杯冒着诡异热气的液体。
也是那张被捏皱的诊断书的前奏。
“小姐。”林管家的声音机械而恭敬,听不出任何波澜,“谭总需要休息。请您回房。”
苏念没有回头。
她缓缓转过身,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的叹息。
「林叔,你手抖了。」
林管家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握着银质茶匙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节处有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此刻正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他想维持职业性的沉默,但呼吸的频率出卖了他。
他知道原主是被迫服药的。
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选择了沉默,用这种沉默来换取在这座金丝笼里苟活的权利。
苏念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冷笑。
恐惧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以“不知情”来自保了。
「我只是想给谭先生换一杯新的。」苏念轻声说,嘴角挂着一抹恭顺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毕竟,上一杯……似乎不太合他的胃口。」
林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向茶几。
那里确实放着一杯新的咖啡。
但在刚才那一瞬间,在苏念转身之前,他曾瞥见苏念将一枚白色的药片碾碎,混入了研磨好的咖啡豆中。
那不是普通的提神剂。
那是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产生剧烈幻觉、甚至心脏骤停的剂量。
更重要的是,苏念加错了量。
或者说,她是故意加错了量。
原本只需要微量药物配合心理暗示就能让人陷入昏睡的控制手段,现在变成了一场豪赌。
赌谭司宴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赌他对亡妻记忆的执念有多深。
「小姐,请不要开玩笑。」林管家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试图用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恐慌,「谭总正在处理重要文件,如果您继续纠缠,我只能请医生来为您做精神鉴定。」
精神鉴定。
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一旦贴上“疯癫”的标签,苏念在这个公寓里的一举一动都将失去意义。
她的反抗会被定义为病态,她的愤怒会被诊断为妄想。
谭司宴想要消除不可控因素,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她“病”得理所当然。
苏念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脆弱,带着一种濒死的优雅。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林管家。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不同的气息。
林管家身上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常年打理这座冰冷豪宅留下的痕迹。
而她身上,是血腥味和药味的混合。
「林叔,你知道这张诊断书是怎么来的吗?」苏念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原主死前的最后一份报告,上面写着重度抑郁伴发解离症状。那是谭司宴亲手送去的。」
林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当然知道。
那天晚上,他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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