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苏念站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走廊里,手里捏着那枚银色的研磨杵。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处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药物副作用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剧烈的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那些黑色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
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就在刚才,她透过书房的门缝,听到了那个词。
*“念念”*
谭司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脆弱和哀求。
这与白天那个冷酷无情、视她为玩偶的男人判若两人。
如果他知道她不是原主,为什么还要配合那场荒诞的药物游戏?
是为了测试她的忠诚?
还是为了掩盖某个更深层的秘密?
苏念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单打独斗无法逃脱这座金丝笼。
她需要借力打力,利用谭司宴对“海盐味道”那种矛盾的生理性厌恶与依赖。
他厌恶原主的平庸,却又迷恋那种特定的、带着咸涩气息的味道。
那是他心中亡妻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他控制欲的延伸。
苏念将手中的白色药片碾碎。
粉末细腻如雪,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她没有全部倒入咖啡杯。
而是只取了三倍于常规剂量的镇静剂粉末,混入了一小勺海盐焦糖酱。
剩下的药粉,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口的暗袋里。
这是一场豪赌。
她要制造一场“药物过量”的假象。
责任不在她,而在谭司宴自己——是他强迫她喝下这杯加了料的咖啡。
只要他在法律边缘妥协,她就能获得喘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脆,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苏念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林管家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他的表情依旧机械恭敬,毫无波澜。
「苏小姐,谭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将文件袋放在旁边的柜台上。
里面是一份《精神状况评估报告》以及一份私立疗养院的入院同意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字。
签名潦草却熟悉,是谭司宴的笔迹。
「一旦您有任何越界行为,或者试图逃离公寓,这份文件就会生效。」
林管家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在宣读一条早已写好的墓志铭。
「这是谭先生的备用方案。请您理解,这也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
苏念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两簇幽蓝的火焰。
她看着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原来如此。
早在几天前,谭司宴就已经准备好了后路。
他从未相信过她。
或者说,他从未相信过任何可能失控的因素。
所谓的温柔,不过是掌控者居高临下的施舍。
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权力游戏中的调剂品。
苏念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的翻涌比头痛更剧烈。
但她压下了这股冲动。
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候。
她拿起柜台上的黑色行李箱,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林管家,」她的声音很轻,语速极慢,带着一种濒死的优雅,「你确定,只有这一种结局吗?」
林管家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
「请吧。时间到了。」
苏提起箱子,却没有走向门口。
而是转身,走向了厨房。
那里还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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