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顶层公寓厚重的遮光帘。
苏念站在书房门口,指尖冰凉。
那股被碾碎混入咖啡的药粉,此刻正潜伏在她的胃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末梢。头痛如裂,视野边缘泛起黑斑,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谭司宴坐在书桌后,背对着她。
他正在整理领带,动作机械而精准。那枚婚戒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与他此刻看似平静的背影形成一种诡异的张力。
「进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家具的移动。
苏念迈过门槛,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那里空空如也,昨晚那张被咖啡浸透、最终变成废渣的诊断书已经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深蓝色的皮质日记本。
那是原主的遗物,也是谭司宴用来羞辱她的工具。
「看看这个。」
谭司宴转过身,将日记本推到了苏念面前。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审视一个拙劣的小丑。
「这是你——或者说,那个女人,写给我的信。每一封,都写得卑微入骨。」
苏念垂下眼帘,看着那本日记。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她知道,谭司宴不是在展示深情。
他是在进行一场反向审讯。
他要证明,现在的苏念,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连模仿那份爱意都显得如此滑稽和可笑。
如果她表现出对日记内容的共鸣,或者愤怒,那就坐实了她“精神不稳定”且“贪婪”的指控。
她必须小心,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先生是想让我学习吗?」
苏念轻声问道,语速极慢,带着一种濒死的优雅。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日记本的封面。
触感粗糙,像是某种干涸的血痂。
「不是学习。」
谭司宴淡淡地说,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让你看清楚,你输在哪里。」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苏念身侧。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压迫感极强的雪松香气。
「翻开第一页。」
苏念依言翻开。
字迹娟秀,充满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依恋。
*“今天司宴哥哥给我买了海盐焦糖拿铁,他说我喜欢的那个味道,就是夏天的味道。”*
*“只要看着他笑,我就觉得世界都是亮的。”*
苏念的呼吸微微一滞。
海盐焦糖拿铁。
那个贯穿了六章的意象,那个曾经被视为甜蜜象征的饮料,此刻在这些字句间流淌出的,却是令人窒息的窒息感。
原来,所谓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控制。
他用一杯甜腻的咖啡,编织了一张网,将原主牢牢困住。
而现在,这张网,成了审判她的刑具。
「你看,」谭司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那么爱你,哪怕只是被你随手丢弃的糖渍,都能品出甜味。」
「而你呢?」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苏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连假装喜欢的演技,都这么生硬。」
苏念被迫仰视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泣。
只是静静地回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凄美,却藏着锋利的刃。
「先生说得对。」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确实不如她。」
谭司宴的手指微微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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