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雨后的空气潮湿而黏腻。
苏念坐在客厅地毯上,膝盖抵着胸口,像一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猫。
头痛欲裂。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钻头,在她的太阳穴里一下下地凿。
药劲还没过。
谭司宴给的“礼物”,比她预想的更猛烈。
但她必须清醒。
至少要在谭司宴完全恢复理智前,抓住这短暂的窗口期。
茶几上,那杯海盐焦糖拿铁已经凉透。
褐色的液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冷冽的水晶吊灯。
杯沿残留着一圈干涸的白色糖渍,像是一道丑陋的疤痕。
那是昨晚苏念亲手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起来。」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谭司宴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剪裁合体,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只是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昨晚的药物反应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回笼的清明,以及随之而来的暴怒。
他看着地毯上的苏念,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没有昨晚的迷离,也没有失控的疯狂。
只有冰冷的审视。
苏念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濒死的优雅。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药物副作用带来的肌肉痉挛。
「先生,您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软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听起来怯懦,顺从。
仿佛昨晚那个在书房里冷静碾碎药片的女人,只是她的幻觉。
谭司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念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念,」他开口,语调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念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她装作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先生说什么?念念不懂。」
她故意用原主那个卑微的称呼,将自己包裹在愚钝的外壳里。
谭司宴冷笑一声。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咖啡的苦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懂?」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苏念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昨晚你在书房里,把什么放进我的咖啡里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锐利如刀。
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苏念忍着疼痛,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
她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露出来的。
「先生……念念只是担心您太累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虚虚地指向茶几上的杯子。
「这是为您熬的海盐焦糖拿铁。您说……喜欢这个味道。」
谭司宴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杯凉透的咖啡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昨晚他确实喝了咖啡。
然后,是剧烈的眩晕,是失控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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