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苏念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尖锐,伴随着原主记忆涌入时的耳鸣声,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不能倒。
此刻,她的头痛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视野边缘泛起黑斑,那是药物副作用全面爆发的征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谭司宴并没有离开。
就在十分钟前,他挥挥手让她滚出去时,眼神疲惫不堪,仿佛真的只是厌倦了这场闹剧。
可苏念知道,那是伪装。
真正的猎手,从不轻易收网。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客厅门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膝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感到酸痛,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推开半掩的门。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与外面的黑暗形成残酷的对比。
谭司宴站在茶几旁。
他背对着门,身姿挺拔,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
但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张医院的报告单。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在他的掌心扭曲变形,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惊雷一样刺耳。
苏念的脚步顿住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那张诊断书——长期失眠和焦虑症的处方。
这是谭司宴一直极力隐藏的秘密,是他维持“完美掌控者”形象下的溃烂伤口。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如此狼狈地攥着它?
是因为刚才那杯咖啡?
还是因为……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疯了。
更害怕……那个疯的人,是他一直视为玩物的苏念。
“站住。”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命令式的强硬,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而是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怯懦又恭顺的面具,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少爷。”
她轻声唤道,语速极慢,带着一种濒死的优雅。
“您还没休息吗?”
谭司宴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苏念看不懂的情绪。
困惑、厌恶、还有一丝……恐惧。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个即将失控的怪物。
“过来。”
他说。
只有一个字。
简短,不容置疑。
苏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她顺从地向前走了两步。
距离缩短至危险范围。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气息。
那是咖啡的味道。
也是海盐焦糖拿铁残留的味道。
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那杯‘海盐焦糖拿铁’。
第一章它是未完成的半成品,第二章它被端上桌,第三章它被喝下一半,第四章它空了但残留痕迹,第五章它被倒进垃圾桶。
而现在,它变成了谭司宴手里那张被捏皱的诊断书。
暗示药物反应。
苏念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报告单上。
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变得柔软而脆弱。
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少爷。”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您在发抖。”
这句话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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