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的夜风带着湿冷的腥气,陆婉贴着冰冷的石壁,指尖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青苔。她听见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是赵德全特有的、因恐惧而踉跄的步态。
“赵公公,”陆婉压低声音,语调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花丛中的蝴蝶,“夫人说,北境苦寒,赏赐你一副银镯子,让你在那边好好‘养病’。”
脚步声猛地顿住。赵德全的声音从阴影里抖出来,像被风扯断的琴弦:“二奶奶……您怎么在这儿?夫人说了,今夜府内封锁,谁也不许乱走。若是让我看见你,我……我也保不住自己。”
“保不住?”陆婉轻笑一声,从假山后探出半个身子,月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直的肩线,“赵公公,你忘了吗?当年在御膳房,是你亲手把那碗药渣倒进了枯井。如今那口井干了,可你的记忆,还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呢。”
赵德全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他不敢抬头,只是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奴婢有罪……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夫人说,若我不去北境,便连累整个掌膳局的人。二奶奶,您救不了我,这局,是老太爷亲自下的。”
“老太爷?”陆婉的眼神微眯,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如针,“原来如此。难怪那幅画像上的纹饰,与老太爷书房里的镇纸如出一辙。赵公公,你手里是否还留着当年的账册副本?或者说,那封通敌的密信,就藏在你贴身的衣襟里?”
赵德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二奶奶,您疯了!那是死罪!若被夫人知道……不,若被老太爷知道,我们都要下地狱!”
“地狱?”陆婉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扫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比起让腹中骨肉成为侯府的弃子,比起看着你被流放到北境任人宰割,这地狱,我陆婉进得去,也出得来。赵公公,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帮你脱身。否则,明日清晨,你会出现在夫人的书房里,而那碗安胎药里的黑色残渣,也会出现在太医的验尸报告上。”
就在赵德全犹豫的瞬间,一阵清脆的笑声从花园的另一侧传来。
“好大的胆子。”
江氏的身影出现在回廊的灯笼下,大红织金缎裙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