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光影在墙上拉出扭曲的长影。
陆婉屏退了左右,独留赵德全一人。她并未看那跪在地上的太监,而是慢条斯理地斟了一盏茶,热气氤氲中,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重重地砸在赵德全心头:“赵公公,方才那一撞,可是疼着夫人了?”
赵德全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不敢抬头。他袖口里那半片干枯的黑渣,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那是姐姐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陆家老太爷当年用来“清身”的药引残片,上面那个模糊的印记,是陆家嫡系血脉才有的标记。
“奴婢……奴婢该死。”赵德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夫人若怪罪,奴婢万死难辞。”
“怪罪?”陆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本侧室哪来的资格怪罪正房?我只是好奇,这药渣里的黑物,为何偏偏只在你袖中藏着?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被林嬷嬷搜出来了。”
赵德全的呼吸变得急促,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知道陆婉在试探,也知道这试探背后藏着怎样的杀机。若他说出真相,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连累姐姐的遗愿也将化为泡影;可若不说,江氏那双阴鸷的眼睛,迟早会挖出他的五脏六腑。
“奴婢……奴婢只是怕脏了夫人的眼。”赵德全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东西……太旧了,带着霉味,奴婢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处理。”
“旧物?”陆婉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赵公公,你姐姐当年也是这般小心谨慎吗?她在冷宫熬了三年,最后是怎么死的?又是谁,在她咽气前夜,亲手喂下了那碗‘安胎’药?”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赵德全最后的防线。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你……你知道什么?”赵德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你生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陆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这一句话,足以让赵德全崩溃,也足以让她陷入更深的泥潭。但她必须赌,赌赵德全对姐姐的愧疚,胜过对死亡的恐惧。
“我不知。”陆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我知,这侯府的水,比我想的要深得多。赵公公,你若想活命,便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明日一早,江氏便会以‘私藏禁药’之罪,将你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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