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惨白的光痕。
宋青站在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指尖微微用力。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纹渗入皮肤,但他感觉不到冷。
体内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真气,像一条受惊的蛇,正沿着脊椎骨节缓缓游走,试图寻找出口。
经脉处的灼烧感并未因离开宴会厅而消退,反而因为刚才那一震,变得更加清晰且暴躁。
他必须走。
现在就走。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沉闷,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
陈默从阴影中走出。
这位萧家的管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领结的角度都精确到毫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
“宋先生。”
陈默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礼貌。
他在距离宋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社交的安全界限,又构成了物理上的封锁。
宋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纹丝不动。
锁舌已经卡死。
“萧总吩咐,”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来,“今晚的‘清源局’尚未结束。作为主宾,您不能中途离场。”
宋青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陈默手中的那张卡片上。
红色的烫金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静候 彻查】。
这不是邀请。
这是软禁。
宋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陈默,然后收回手。
“让开。”
两个字,低沉,简短。
陈默依旧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职业性的微笑,也是无声的拒绝。
“抱歉,宋先生。”
陈默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不大,约莫二十寸,表面是哑光的碳纤维材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锁扣处,反射着一点冷冽的金属光泽。
“有些东西,需要妥善保管。”
陈默说着,打开了手提箱的上盖。
里面铺着黑色的防震海绵,中间有一个定制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牙齿。
那是一颗臼齿,洁白,光滑,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但在那完美的釉质之下,隐约可见一丝细微的裂纹。
那是宋青的内力震荡留下的痕迹。
也是它之所以发出金属撞击声的原因。
宋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种材料。
医用级氧化锆陶瓷基体,内部镶嵌了微型钛合金支架。
这种结构,通常只用于高端种植牙的承重核心。
萧万里用的不是普通的假牙。
他用的是一件伪装成器官的高科技武器。
或者说,一件伪装成武器的器官。
“这是什么?”宋青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杯水的温度。
陈默将手提箱向前推了推,动作轻柔,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萧总的‘完美’。”
陈默说,“它很脏。沾了血,沾了酒,还沾了宋先生的……内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宋青的脸。
“根据萧总的指示,任何接触过这件物品的第三方,都需要接受‘净化’程序。”
宋青冷笑一声。
净化?
在这个圈子里,这个词往往意味着清洗,或者毁灭。
他看着那颗牙齿,脑海中闪过昨晚宴会上的画面。
萧万里那张虚伪的笑脸,以及那声清脆的碎裂声。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颗普通的陶瓷假牙崩裂的声音。
只有宋青知道,那不是陶瓷断裂的脆响。
那是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回音。
是因为那层薄薄的陶瓷外壳下,藏着坚硬的金属内核。
是为了防止被外力轻易摧毁,特意加固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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