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潇湘馆的竹帘。
屋内沉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魏婉儿跪在青砖地上,双手高举着一枚绣工精美的红色荷包。
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筋。
那枚并蒂莲荷包,红得刺眼。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地被递出;第二章被魏昭捏在手中感受温度;第三章被魏昭假装无意扯开一角露出边缘;第四章被魏昭以‘赏玩’为由展开一半;第五章被魏昭在众目睽睽下完全展开并展示内衬;第六章它变成定罪的关键物证被呈交父亲面前。
如今,它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魏婉儿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姐姐……”
魏婉儿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眼眶通红。
她低垂着眼帘,睫毛轻颤,看似柔弱无助。
“妹妹知错了,只求姐姐看在母女情分上,放过妹妹这一次。”
魏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温热的茶盏。
语调平缓,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婉儿,你可知罪?”
魏婉儿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是,婉儿有罪。但那是为了自保!有人逼我……”
“闭嘴。”
魏昭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起身,一步步走到魏婉儿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父亲即将归来,若此时不解决隐患,明日便是家法伺候。”
魏昭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魏婉儿手中的荷包。
丝线冰凉,触感细腻。
“这枚荷包里的秘密,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魏婉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又被恐惧淹没。
“姐姐,里面没有通敌的证据,只有……只有我和外室的私情。求姐姐替我遮掩,只要不被父亲知道,婉儿愿做牛做马报答姐姐。”
魏昭冷笑一声。
私情?
若是私情,何须动用先帝玄铁锁链?
她接过荷包,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纹路。
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魏婉儿的算计。
“遮掩?”
魏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婉儿,你以为父亲真的信你是无辜的吗?”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雨势更大了,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冲刷干净。
魏昭转身,看向王嬷嬷。
“去准备马车,我要去父亲书房。”
王嬷嬷眼神一凛,立刻会意。
“小姐,书房已被封锁,守卫森严。”
“正因为封锁,才更要进去。”
魏昭拿起桌上的披风,裹住自己单薄的身躯。
“父亲既然用了玄铁锁链,说明他已认定魏婉儿通敌。”
“但他为何要特意吩咐看守带上那把从未示人的、属于先帝赐给魏家先祖的玄铁锁链?”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警告?
还是某种仪式性的献祭?
必须找到答案。
否则,今晚真正想杀她的,究竟是外敌,还是府中另一双眼睛?
***
书房偏厅,黑灯瞎火。
魏昭屏退左右,只留王嬷嬷在门外望风。
她推开侧门,一股熟悉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那是魏昭生母生前最爱用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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