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潇湘馆的竹帘。
屋内沉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湿气。
魏昭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并蒂莲荷包。
红色的丝线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暗哑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这是魏婉儿刚才跪在雨地里,双手高举递来的“救命稻草”。
也是她试图转移父亲对通敌案怀疑的筹码。
王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眼神低垂,看不出喜怒。
“小姐,赵姨娘那边已经歇了,说是求夫人出面。”
王嬷嬷的声音平稳,像是一潭死水。
魏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
“夫人出面?她倒是记得自己还有个女儿。”
语气平缓,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底线。
王嬷嬷的手微微一顿,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老奴以为,小姐此刻更该关心的,是这荷包里的东西。”
魏昭终于抬眼。
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上。
那只手,曾替她处理过几次见不得光的脏事,沉稳、老练,从未出过错。
可此刻,那根拇指的指腹,正无意识地按压着袖口的一角。
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吗?
还是……掩饰什么?
魏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水顺着窗棂流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嬷嬷,你过来。”
王嬷嬷应声走近,脚步轻得像猫。
魏昭转过身,将那枚并蒂莲荷包递过去。
“帮本宫看看,这针脚是否工整。”
王嬷嬷接过荷包,手指触碰到丝绸的瞬间,魏昭敏锐地捕捉到她瞳孔的微缩。
不是恭敬,而是惊恐。
紧接着,王嬷嬷突然暴起。
并非杀人,而是猛地咬破唇间藏着的口脂盒。
黑色的毒液瞬间溢出,她试图吞下,动作之狠辣,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温婉沉稳的陪房。
更像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魏昭没有阻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王嬷嬷身体抽搐,看着那枚并蒂莲荷包从王嬷嬷颤抖的袖中滑落。
荷包摔在地上,展开。
里面掉出的,不是信纸。
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魏昭寝殿的位置,以及一条通往柴房的密道。
那是针对魏昭房间的刺杀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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