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潇湘馆的竹帘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屋内沉香燃到了尽头,只剩一缕青烟,在潮湿的空气里艰难地盘旋,最终消散于无形。
魏昭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枚并蒂莲荷包。
它是从父亲书房取回的证物,此刻却安静地躺在这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兽,等待着下一次撕咬。
前厅的死寂让她不安。
父亲没有下令处死魏婉儿,也没有将她交由宗族处置,而是沉默地看向了祠堂。
那种沉默比雷霆更可怕。
它在权衡,在犹豫,甚至在保护。
魏昭知道,父亲是在顾忌魏家前妻娘家的脸面,也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掌握了足以让魏家蒙羞的铁证。
若证据稍有瑕疵,今日站在正厅上的就不是清理门户的嫡长女,而是构陷手足的恶毒姐姐。
“小姐。”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王嬷嬷。
她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珠帘低声请示:“赵姨娘被安置在西偏院,赵氏母女已被严加看管。府中封锁消息,无人知晓内情。”
魏昭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做得干净些。别留尾巴。”
“是。”
脚步声远去,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魏昭拿起那枚荷包。
淡青色的丝线绣出的并蒂莲,花瓣饱满,色泽温润,触手生凉。
这是魏婉儿亲手所绣,也是她用来求情的筹码。
魏昭记得,在正厅之上,她是如何假装无意扯开一角,露出边缘的异样;又是如何以‘赏玩’为由,将荷包展开一半,让众人看清内衬的厚度。
每一步,都踩在礼教的刀尖上。
但此刻,当她独自面对这枚荷包时,一种异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太厚了。
之前的展开,她只露出了内衬的一角,并未完全挑开夹层。
那是为了保全最后的体面,也是为了给父亲一个台阶下——只要魏婉儿承认私通,通敌之事便可模糊处理为“受蒙蔽”。
可现在,在这暴雨如注的深夜,魏昭鬼使神差地捏住了荷包的底端。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接缝,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若非指尖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根本察觉不到其中的凸起。
魏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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