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潇湘馆的瓦片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
那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弦上。
魏世安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
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金属包角撞击掌心,清脆得令人心惊。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魏婉儿,也没有看脸色苍白的赵姨娘。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在我脸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种被至亲背叛后的寒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昭儿。”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
这两个字落下时,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刺得人皮肤生疼。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脊背挺得笔直,如同这深宅大院中一株傲雪的寒梅。
“父亲。”
我轻声应道,语调平缓,带着惯有的恭顺与克制。
“女儿不敢隐瞒,亦不敢妄言。”
我将手中那枚已被撕开的并蒂莲荷包高高举起,指尖微微颤抖——那是刻意演给旁人看的恐惧,而非内心的慌乱。
“此物乃婉儿贴身之物,内藏残页,字迹虽断,但‘北’字赫然在目。”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魏世安,目光清澈而无辜。
“女儿愚钝,不解朝堂之事,只知这‘北’字关联北境军情,非同小可。”
“若婉儿妹妹只是贪玩,私藏些边角料,为何要缝入贴身荷包?为何要在父亲归来前夕,神色慌张?”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我没有指控她通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并用反问引导父亲自己去联想那些可怕的后果。
魏世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寻常闺阁女子私藏男子书信,不过是伤风败俗;可若是涉及“北”字的残页,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你……”
魏婉儿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她刚才咬破舌尖,试图以死明志留下的痕迹。
“姐姐!你胡说!”
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扭曲得面目全非,“那……那是女儿从前玩耍时捡到的!女儿不知道那是……”
“捡到?”
我轻笑一声,笑声极轻,却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婉儿妹妹说笑了。”
我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纸张泛黄,墨迹陈旧,绝非近日所得。”
我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荷包的边缘,那里还残留着魏婉儿亲手绣制的针脚,细密而精致,每一针都像是在嘲笑她的虚伪。
“况且,这荷包是母亲去年中秋所赐,寓意姐妹同心。”
我转头看向赵姨娘,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赵姨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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