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反而如天河决堤,砸在潇湘馆的芭蕉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这声音太大,大到足以掩盖屋内任何细微的声响——包括心跳,包括呼吸,也包括指尖摩擦丝绸时的窸窣。
魏昭重新坐回紫檀木案前,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她并未立刻去拆那枚荷包。
王嬷嬷垂手立在一旁,目光低垂,看似恭顺,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多余的耳目。
“小姐,”王嬷嬷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如铁,“外头的雨水渗进窗缝了,若是再不开门通风,湿气重,怕坏了东西。”
魏昭抬眼,瞥了她一下。
那是个暗示。
意思是:现在不是独处的时候,若有人经过,听见动静,便是祸端。
魏昭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说得对。”
她起身,走到门口,推开半扇雕花木门。
风雨瞬间涌入,吹乱了她的鬓发,也吹散了屋内原本凝固的空气。
但她并没有让任何人进来。
而是对着门外漆黑的雨幕,朗声道:“婉儿妹妹既已回去,想必是累了。姐姐心中过意不去,特意备了些许安神汤药,又想起这枚荷包乃是妹妹亲手所绣,针脚细密,寓意美好,姐姐想再细细赏玩一番,以慰相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传向隔壁赵姨娘院子的方向。
这是做给外人听的。
也是做给魏婉儿听的。
她在告诉所有人:魏昭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在关心庶妹。
至于真相?
真相只能烂在肚子里,或者,烂在那枚小小的荷包里。
片刻后,院门轻响。
魏婉儿披着湿漉漉的雨衣,匆匆折返。
她不敢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了素雅的淡青色襦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身躯。
她跪在门槛外,额头抵着青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凄切而哀怨,“姐姐若不嫌弃,婉儿愿亲自为您解开,让您看看里面的‘心意’。”
魏昭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烛光从屋内透出,照亮了魏婉儿惨白的脸和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
“哦?”魏昭语调平缓,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妹妹倒是懂事。只是这荷包虽小,针脚却繁复,姐姐手笨,怕是解不开。不如,妹妹亲自动手?”
魏婉儿浑身一僵。
她没想到魏昭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亲手解开?
这意味着她要再次触碰那枚藏有致命秘密的荷包,意味着她要再次面对那封可能暴露她通敌嫌疑的密信。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荷包的边缘,指节泛白。
那是一枚并蒂莲荷包。
红色的丝线绣出两朵盛开的莲花,中间缠绕着金色的丝线,象征着姐妹同心,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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