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清脆的瓷盖磕碰声，在寂静的祠堂偏殿响起。
紧接着是沉闷的酒香溢出，带着陈年女儿红特有的酸涩与醇厚。
贺沈氏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夏婉柔床底搜出的虎符残片。
铜质冰凉，边缘锋利，上面还残留着昨夜雨水带来的潮气。
窗外雨势未歇，敲打在瓦片上，声声催命。
周嬷嬷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碗，碗中盛着半碗温热的酒液。
那是从原坛中取出的最后一口酒，混合了烧成灰烬的生母遗书残渣。
“主母，”周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爷来了。”
贺沈氏没有抬头。
她看着手中的虎符残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当礼法成为凶器，受害者若还想活，便只能利用规则反杀。
而夏婉柔，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配拥有。
“让她进来。”贺沈氏淡淡道。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贺老爷大步走入，面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贺沈氏手中的物件。
身后跟着被两名丫鬟搀扶的夏婉柔。
她脸色苍白如纸，粉色襦裙下摆微微湿润，那是昨夜跪在湿滑青砖上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母亲，父亲……”夏婉柔声音娇怯，眼中满是惊恐与讨好。
她紧紧攥着袖中的绣帕，指节发白。
她知道今天是大典，知道退婚书已至，更知道母亲绝不会放过她。
但她没想到，母亲会拿出这样一件东西。
那枚虎符残片，是她生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试图威胁贺老爷的秘密筹码。
如今，它成了刺向她咽喉的最利匕首。
贺老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愧疚。
“沈氏，这是何意？”他威严地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夏婉柔。
他对妾室有愧，对夏婉柔更是格外宽容。
只要她能安稳度过今日，只要贺家颜面无损，他便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沈氏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将虎符残片轻轻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父亲请看。”
她的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物乃宫中禁卫军信物，为何会出现在婉柔闺房之中？”
贺老爷瞳孔骤缩。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