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敲打着祠堂偏殿的琉璃瓦，声音细密而冰冷，像无数根针扎在人的耳膜上。
贺沈氏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狐裘。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昏迷不醒的夏婉柔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案几中央那只盛满残酒的铜爵。
那酒液浑浊，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白沫。
“夫人。”周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素帕，“这祭器乃是先祖遗物，如今沾了血污，若是清洗，恐惊扰祖先英灵。不如就此封存，待礼部大人来验过再说。”
贺沈氏眼皮都没抬，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周嬷嬷是说，先祖嫌这酒脏了？”
周嬷嬷身子一僵，立刻跪伏在地：“老奴不敢。”
“不敢便好。”贺沈氏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冰冷的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既是为了先祖安宁，那就更该将这‘不洁’之物彻底清除。否则，若被外人知晓贺府祭祖时连祭器都处理不当，传出去，丢的是整个贺家的脸面。”
她走到案前，伸手端起那只沉重的铜爵。
入手冰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酒液中那些白色的泡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在嘲笑这场精心策划的悲剧。
周嬷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夫人，这酒……”
“闭嘴。”贺沈氏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转身走向偏殿门口，那里站着夏婉柔的贴身丫鬟翠儿。翠儿此刻正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主子的惨状。
贺沈氏走到翠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主子失仪跌倒，伤了膝盖，也弄脏了祭器。”贺沈氏淡淡地说道，“作为贴身丫鬟，你可知错？”
翠儿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错在哪里？”
“错在……错在没照顾好主子！”翠儿哭喊道。
贺沈氏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铜爵倾斜。
浑浊的酒液混合着那些白色的泡沫，缓缓流出，淋在翠儿面前的青砖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