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借着风势，将贺府正厅的窗棂拍得噼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女儿红特有的辛辣与酸腐交织的气味，那是酒液渗入青砖缝隙后，经雨水浸泡散发出的味道。这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死死罩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
贺沈氏站在供桌旁，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结出一层暗红的痂。她并未让人擦拭，任由那抹血迹成为今日最刺眼的注脚。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昏迷中的夏婉柔身上。
夏婉柔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右手死死攥着裙摆上那一抹黑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姐……”周嬷嬷颤巍巍地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惊恐，“夏姑娘醒了。”
贺沈氏眼皮微抬，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醒了？那就让她跪着醒。”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此时，正厅大门被猛地推开。贺老爷一身朝服，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心腹管家，以及几位族老。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瓷、酒渍，最后定格在贺沈氏染血的脸颊和地上蜷缩的夏婉柔身上。
“这是何意？”贺老爷的声音威严而压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贺沈氏缓缓转身，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冷冽的光。
“父亲，儿臣不孝。”她抬起头，声音清冷，“今日祭祖，夏家送来的祭酒竟被人动了手脚。儿臣为证清白，已以身试法。然夏家女夏婉柔，身为外戚，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试图掩盖真相，甚至……”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夏婉柔紧握的手。
“甚至企图以私刑手段，毁灭证据。”
夏婉柔此时悠悠转醒。
剧痛从膝盖处传来，那是刚才摔倒时磕在碎瓷片上的后遗症。更可怕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关心，而是无数道审视的目光。
“爹……”夏婉柔虚弱地唤了一声，眼泪瞬间涌出。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膝盖无力而重重跌回地面。这一跌，裙摆上的黑油蹭到了青砖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贺老爷眉头紧锁，快步走上前，扶住夏婉柔的手臂。那一刻，他眼中的严厉瞬间软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婉柔，你受苦了。”贺老爷低声说道，语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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