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宗祠的琉璃瓦上，沉闷而压抑。
前厅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夏婉柔被抬走后，满地狼藉尚未清理。那滩混合着鲜血与陈年女儿红的酒渍，在惨白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死死咬在贺家的脸面上。
贺老爷终于踏进了前厅。
他的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砖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位家主。
然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贺老爷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看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庶女，也没有看向面色苍白的周嬷嬷。
他的视线，越过了地上的血污，径直落在了高座之上。
那里，贺沈氏正端坐着。
她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一缕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
“夫人。”贺老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没事吧？”
这句话，如同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族人的耳膜。
夏家嫡女重伤倒地，膝盖粉碎，血染祭坛。
作为父亲，作为家主，他竟先问正妻是否安好？
贺沈氏放下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劳父亲挂心。”贺沈氏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妾身无碍。倒是婉柔妹妹，惊扰了先祖，实乃大不敬。”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贺老爷审视的眼神。
那一刻，贺老爷心中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妻子，而是一个早已掌控全局的猎手。
而在贺老爷身后，夏家的代表人物——夏父夏崇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恐惧。
他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贺伯父！此事绝非意外！”夏崇山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婉柔自幼谨守礼教，从未有过失仪之举。今日祭祖，地砖为何如此湿滑？那坛祭酒，又是从何而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贺沈氏，手指颤抖地指向案几旁那只被封口的陶坛。
“那是贺府的家传之物，若真如夫人所说，是敬天法祖的圣物，为何会洒落一地？又为何偏偏让婉柔摔得如此凄惨？”
夏崇山的话，如同投石入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探究。
有人看向那坛酒，有人看向地上的血迹，更多人，则在观察贺沈氏的反应。
若是寻常妇人，此刻早已哭天抢地，或是辩解清白。
但贺沈氏没有。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