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贺府宗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檐下的风铃早已停歇，唯有穿堂而过的风声，带着深秋特有的肃杀，卷动着庭院中枯黄的落叶。
贺沈氏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玄色绣金福寿纹的诰命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却也更显威严不可侵犯。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夏婉柔身上，而是微微垂眸，盯着面前供桌上那坛酒。
那是“陈年女儿红”。
坛身古朴，朱红色的封泥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黯淡。
此刻，封泥已被揭开一角，露出里面琥珀色的酒液。
香气不再被严密地封存，而是肆意地向外弥漫。
辛辣中夹杂着一丝甜腻，像是某种精心调配的毒药，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嗅觉。
周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帕子，眼神闪烁不定。
她看着贺沈氏伸出的手，指尖轻轻搭在那酒坛的边缘。
动作极轻，仿佛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夫人，这……”周嬷嬷低声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爷还未到，若是此时动了祭器，怕是不妥。”
贺沈氏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妥？”
她的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
“周嬷嬷是觉得，姐姐待客不周，还是觉得，这祭祖的规矩，到了该变通的时候？”
周嬷嬷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去。
“老奴不敢。”
贺沈氏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坛未封口的陈年女儿红，顺着她的力道，缓缓倾斜了半寸。
不多不少，恰好让瓶口对着供桌边缘那道青砖的缝隙。
酒液顺着坛口溢出，并没有立刻流淌下来，而是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聚成一颗晶莹的珠子。
它悬在瓶口，摇摇欲坠。
像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又像是在等待一个牺牲者。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皮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贺老爷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脸色阴沉，眉宇间积压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身后跟着几个管家，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贺沈氏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她将酒坛扶正，但并未完全复原。
那个倾斜的角度，依然保留着。
就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等待着猎物主动靠近。
贺老爷走进前厅，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坛酒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氏，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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