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下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余默靠在更衣室通道冰冷的砖墙上，背脊渗出冷汗。
刚才那一瞬的煞气反噬，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骨髓。
膝盖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跪碎骨头时更甚。
那是异族骨刺在躁动。
它在渴望更多的血，渴望挣脱这具躯壳的束缚。
“咳……”
余默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不能让它爆发。
一旦灵力暴走，暴露了体内藏着非人族遗物的秘密，等待他的就不是杂役，而是焚尸炉。
通道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执法队特有的肃杀之气。
柳如烟来了。
还有钟离渊袖口那枚若隐若现的金线符文，正隔着衣料，与余默体内的骨刺产生着诡异的共振。
一下，两下。
每一次共振，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余默的神经。
余默的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扣住墙缝里的青苔。
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停在门口。
柳如烟那张慵懒而冷漠的脸出现在阴影里。
她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手中提着泛着寒光的摄魂鉴。
那法器通体幽蓝，专门用来探测灵力波动和禁术残留。
“乙字七号替补签。”
柳如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她目光扫过余默满是血污的下半身，最后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隐约透出一抹暗红色的光晕。
正是那张签。
第一章它沾满余默膝盖的血被攥紧；第二章被钟离渊用剑尖挑起悬于半空；第三章塞进余默湿透的掌心；第四章贴在演武堂正门的铜钉上公示；第五章被余默的手指摩挲得发烫以确认真伪；第六章它在晨钟声中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余默胸口成为真正的资格凭证。
此刻，它安静地贴在余默心口，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度。
“赵铁柱经脉尽断，终身废人。”
柳如烟抬起眼皮，淡淡道，“依据青云宗律例第三十七条，使用阴毒手段致同门残废者，需接受‘净身’检查，确认是否修炼邪功或服用禁药。”
她说的是规矩。
也是杀招。
摄魂鉴一旦靠近，只要余默体内的骨刺有一丝灵力泄露，就会引发共鸣。
到时候，别说替补名额，连命都得留在这里。
余默沉默不语。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说话。”
柳如烟眉头微蹙，手中的笔在记录册上轻轻一点。
这一动，通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步，手中的摄魂鉴亮起刺眼的蓝光。
光芒笼罩下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余默感到体内的骨刺剧烈颤抖起来。
它在恐惧。
也在愤怒。
那股来自远古的嗜血冲动，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防线。
*杀了他们。*
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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