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余默拖着两条毫无知觉的残腿，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死鱼，在青石板上蠕动。
每挪动一寸，膝盖处那两团烂肉便与粗糙的石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没有血。
血早在刚才那场灵力暴走中蒸发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粘稠的浆液和碎骨渣，糊满了他的裤管。
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冰冷的饥饿感取代。
那是乙字七号替补签融入胸口后，留下的空洞。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块完整的血肉，现在却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温度。
“嘿。”
老瘸子坐在演武堂北侧的石阶顶端，手里捏着一根枯黄的烟杆。
他眯着眼，看着下方那条蠕动的黑影，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余小子，你这姿势，倒是比那些跪着求饶的杂役还要标准。”
余默没有抬头。
他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让开。”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老瘸子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浑浊。
“规矩就是规矩。”
他指了指自己那条早已萎缩的右腿，又指了指余默那双彻底废掉的膝盖。
“当年我也是这么爬过来的。”
“你以为这是恩赐？”
老瘸子轻笑一声，烟灰落在石阶上，碎成粉末。
“这是祭品。”
余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老瘸子身后那片漆黑的演武堂内部。
那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赵铁柱正靠在替补席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眼神轻蔑地扫过这边。
看到余默那副鬼样子，他嗤笑一声，将金币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柳管事说了，晨钟敲响前，替补必须入列。”
赵铁柱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窃窃私语的弟子听见。
“要是进不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别怪我动手清理门户。”
余默低下头，继续向前爬行。
他的肩膀撞在台阶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敲打某种无形的枷锁。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乙字七号替补签正在发热。
那股热度顺着经脉蔓延，不仅没有治愈他的双腿，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就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的灵魂。
“咚——”
第一声晨钟响起。
音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余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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