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厅的石阶冰冷刺骨。
余默背靠着斑驳的石墙，身体像一块被抽干水分的朽木，顺着墙面缓缓滑落。
膝盖处传来的痛楚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骨头在肉里研磨的钝响。
咔嚓。
那是半月板彻底粉碎的声音。
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另一种更恐怖的东西，正从骨髓深处苏醒。
那枚异族留下的骨刺，此刻正在他的双腿关节里疯狂生长。
它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啃噬着他原本就脆弱的灵力回路。
“呼……”
余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麻衣。
他必须压制住这股力量。
一旦骨刺完全破体而出，或者灵力失控暴走，他不仅会死，还会变成一具毫无理智的行尸走肉。
而在青云宗，失控者只有一个下场——清除。
钟离渊不会放过任何一只受伤的野兽。
余默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竹签。
乙字七号替补签。
竹签表面粗糙，沾满了他额头和膝盖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摸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入场券。
也是他现在的护身符。
只要这张签还在手里，钟离渊就不能直接杀他。
至少，不能在这里杀他。
“咳……”
余默低咳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是凝固的血浆。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影子，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守门的护法弟子，脸上的五官融化在一起，只剩下两张血盆大口，咆哮着向他扑来。
“滚出去……杂役……”
“你配吗……蝼蚁……”
幻觉如潮水般涌来。
余默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清醒过来。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竹签，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对抗幻觉。
不能睡。
睡着了，就是死。
就在这时，侧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冷冽的剑意，瞬间涌入狭窄的空间。
钟离渊走了进来。
他身穿玄色劲装，手持那柄无鞘黑剑，眼神冷漠如看死物。
但在余默眼中，那个身影正在不断分裂、重组。
钟离渊的背后，长出了无数只黑色的手臂，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指向他的咽喉。
“有点意思。”
钟离渊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余默的耳朵里。
他走到余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
目光扫过余默那双已经变形肿胀的双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跪碎了双膝，还能坐在这里喘气。”
“你是第一个。”
余默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