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紫禁城的红墙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邓婉跪在通往养心殿的长廊尽头，膝盖下的青石板透着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像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啃噬着她仅存的体面。
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托着那个黑色的锦盒。
盒子里装着那截断裂的金线——皇后鞋尖的碎金。
这是她的罪证，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半个时辰前，赵嬷嬷让她跪在这里，等待柳贵人前来“看望”。
邓婉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她知道，祁后并没有真的放过她。
罚跪只是开始，真正的审判，是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剥去最后一丝作为人的尊严。
脚步声近了。
不是轻快的宫步，而是沉稳、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柳贵人来了。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旗袍，裙摆拖曳在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婉的心尖上。
柳贵人停在了邓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帘，看着邓婉头顶的发髻。
那发髻有些歪了，因为邓婉紧张得不敢调整姿势。
“姐姐这身子骨，倒是比传闻中还要弱些。”
柳贵人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邓婉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一道裂缝。
“奴婢……谢贵人关心。”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柳贵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玩味。
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邓婉平齐。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高位妃嫔对低位宫女俯身，这在宫里是极少见的场景。
但邓婉知道，这不是恩赐，是羞辱。
柳贵人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轻轻点了点邓婉手中的锦盒。
“听说，娘娘把这宝贝交给你保管？”
邓婉的手指猛地收紧，锦盒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是。娘娘说，要奴婢铭记规矩。”
“铭记规矩？”
柳贵人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可知，这截金线，原本是哪只鞋上的？”
邓婉心头一跳。
这个问题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记得那日御花园的一幕，记得那双绣鞋踩在金线上的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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