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窗纸被夜风拍打得微微颤动，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邓婉屏退了下人，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案头摇曳。
膝盖上的青石板寒气早已渗入骨髓，此刻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肉里扎着，每跳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她不敢坐，只能蜷缩在榻角，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轻快随意的宫人步调，而是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嬷嬷走了进来。
她没有点额外的灯，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月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答应。”
赵嬷嬷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邓婉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奴婢在。”
“皇后娘娘有旨。”
赵嬷嬷从袖中取出一个黑漆锦盒，盒子不大，却透着股阴冷的沉重量感。
她将锦盒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标准得如同复制粘贴，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这是内务府收拾出来的残件，娘娘命您自行保管。”
邓婉猛地抬起头，却又迅速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那盒子，也不敢直视赵嬷嬷的眼睛。
“谢……谢娘娘恩典。”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赵嬷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邓婉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厂、尚需打磨的物品。
“这金线是特制的苏绣缠丝金，极脆，极易断。”
赵嬷嬷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娘娘说，既然您不小心踩碎了，便是您的因果。留着它，时刻警醒，莫要再犯同样的错。”
邓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个黑漆锦盒，脑海中闪过御花园夕阳下那截断裂的金线。
那不是意外。
那双鞋，那只鞋尖，甚至那条路，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祁后穿那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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