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水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沈婉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档案库腐朽的木门边缘。门外是尚宫局审讯室的方向，隐约传来李德全尖细而机械的念经声，以及赵贵人慵懒的笑意。那是催命的鼓点。
辰时初刻已过。
距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
若不能在那之前找出玉簪真正的主人，或者至少洗清自己的嫌疑，她便是死罪。
袖中那半截焦黑的玉片贴着肌肤，微凉，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诅咒。
为了这枚玉片，她剪毁了皇帝赏赐的绯红宫装，献出了贴身侍女小翠的性命。
小翠此刻应该正被关在偏殿的柴房里，瑟瑟发抖地等待着被推出去顶罪。
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连新衣都穿不起，如今却成了沈婉活下去的垫脚石。
沈婉闭上眼，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在这座紫禁城里，良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活下来，才能谈清白。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眼泪直流。
这里是尚宫局的废弃档案库，常年无人问津，连老鼠都嫌这里阴冷。
但沈婉知道，三年前贵妃流产案的原始医案，就藏在这里。
那是赵贵人最大的软肋。
只要找到那份医案，就能证明赵贵人并非无辜受害者，而是蓄意谋害皇嗣。
那样一来，失窃的玉簪便不再是重点，重点将是赵贵人的罪行。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摸索。
手指划过一个个积满灰尘的木匣，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呼吸在冷空气中原形毕露，化作一团团白雾，随即消散。
“咔哒。”
一声轻响。
沈婉的心猛地一缩。
不是她在动，而是身后。
有人来了。
她浑身僵硬，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口。
是红袖。
赵贵人的死忠宫女，一身黑衣，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
银针尖端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标志。
“沈答应，好兴致。”
红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沈婉的耳朵。
“这种地方，可不是您该来的。”
沈婉没有说话。
她的手悄悄伸向袖中，握紧了那半截玉片。
锋利的断口割破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交出铁牌。”
红袖向前迈了一步，银针在指尖旋转，“老奴不想伤你，但主子说了，今日之事，必须有个交代。”
沈婉冷笑一声。
“交代？”
她抬起眼皮，目光冰冷，“赵贵人想要我的命，这就是她的交代？”
红袖眯起眼睛。
“沈答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铁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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