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水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沈婉坐在浣衣局偏殿的硬木椅上，指尖死死扣住那枚从污水池里捞出的铁牌。铁锈味混着陈年霉斑的气息，钻进鼻腔，令人作呕。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未至，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辰时初刻。
距离午时还有三个时辰。
距离李德全将“铁证”呈给皇帝，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沈婉深吸一口气，将铁牌在袖口蹭了蹭，露出那一角刻着“宗人府”字样的边缘。她知道，这是赌命。赵贵人敢把失窃案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是因为她笃定沈婉拿不出任何反证。但沈婉手里有这块铁牌，以及……袖中那半截焦黑的玉片。
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雨腥气卷入。
浣衣局掌事太监王公公迈着细碎的步伐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手里捏着一串磨得油光锃亮的菩提子，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沈答应，”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尚宫局的赵贵人说了，您身子弱，不宜受惊。这偏殿阴冷，若是冻坏了，反倒让外人说咱们尚宫局苛待主子。”
沈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劳烦王公公转告赵贵人，本宫谢过她的‘关心’。只是不知，那根所谓的‘失窃玉簪’，究竟是何模样？若真是本宫的，为何要在浣衣局的水池里找到宗人府的令牌？”
王公公捏菩提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沈婉。这件衣服虽然沾满污渍，但那繁复的云纹刺绣和领口的金线，即便在最肮脏的地方，也透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贵气。那是只有高位嫔妃才能拥有的体面。
“沈答应这话说的，”王公公冷笑一声，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这浣衣局里，哪有什么宗人府的令牌？不过是些垃圾堆里的破烂罢了。倒是您……”
他的目光落在沈婉垂在身侧的手上，那里正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您身上，似乎藏着不该有的东西。”
沈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将手缓缓伸出，掌心向上，摊开那枚带着血锈的铁牌。
“王公公认得这个？”
王公公瞳孔微缩。
他当然认得。这是皇家宗人府管理皇室旁支及罪臣家眷的凭证，寻常太监见了都要跪拜。但这令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低位嫔妃手中？更关键的是，令牌背面刻着的日期——三年前贵妃流产的那一日。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沈婉拿着这个去见皇帝，就是在指控有人利用宗人府的权力，策划了一场针对太子的阴谋。而那个时间点，正是贵妃失宠、赵贵人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刻。
“沈答应好大的胆子。”王公公后退半步，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这东西，奴才不敢收。也不敢看。若是被尚宫局的人瞧见，奴才这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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