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水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养心殿正殿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龙涎香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刺鼻，混杂着窗外暴雨将至的潮湿土腥气，让人胸口发闷。
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一抹不起眼的褶皱上。那里藏着她所有的生机，也藏着赵贵人的死穴。
“沈答应。”李德全的声音尖细而机械，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针，轻轻挑破了殿内的寂静，“午时三刻将至。陛下有旨，后宫争宠，本是大忌。若今日查不出个所以然，便按‘失仪’论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婉苍白的脸，没有任何波澜：“赐白绫，或杖毙，由陛下定夺。”
沈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此刻的恐惧。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臣妾……”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臣妾有一物，可证清白。”
大殿两侧，侍卫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们见过太多嫔妃在这座大殿前哭诉、求饶，最后都成了冷宫里的枯骨。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枯燥的例行公事。
坐在高位上的皇帝，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奏折。他对这场闹剧已经厌倦至极。在他看来，后宫的女人就像戏台上的角儿，唱念做打，无非是为了那点恩宠。如今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玉簪争得头破血流，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
“哦？”皇帝的声音慵懒而冷淡，“什么物什，能让朕停下批阅奏章的手？”
沈婉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她从袖中掏出了那半截焦黑的玉片。那是她在火盆边，从尚宫局呈递的罪证匣灰烬中捡回来的。
紧接着，她又拿出了另一块碎片。
那是刚才在雨中，她从赵贵人袖中的玉簪断口处，悄悄刮下来的米粒大小的残渣。
两块碎片，一黑一黄，大小不一，形状却诡异地契合。
“陛下请看。”沈婉将两块碎片并排放在掌心的帕子上，双手捧起，高举过头，“这并非新制的玉簪，而是被人故意折断，再用胶粘合而成的赝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眉头微皱：“赝品？你是说，赵贵妃所用的玉簪，是假的？”
“不仅如此。”沈婉深吸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真正的玉簪，早在三天前，就被人摔碎了。而这根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凶手为了栽赃陷害，特意伪造的道具。”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高台之上的皇帝，声音虽然轻柔，却字字如刀：
“臣妾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臣妾曾在那根玉簪的断口处，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醉梦沉’香气。那是赵贵妃宫中特有的熏香，只有长期把玩此物之人，才能将其渗入玉质的纹理之中。”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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