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水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沈婉跪在偏殿暖阁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窗外暴雨将至，闷雷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距离午时还有三个时辰。
尚宫局呈递的罪证匣就在她身侧三尺处。那是一只紫檀木匣，昨日被严打后摔碎了一角，今日又被重新拼合，但少了一块玉片。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张沉默的嘴，等着吞噬她的性命。
沈婉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浑浊的水渍边缘。
那里有一滴黑色的油渍。
不像墨汁那样晕染开来，而是凝固成一颗圆润的黑珠，倔强地嵌在青石板的缝隙里。李德全刚才走时，故意留下了这个“瑕疵”，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
但她知道，那不是墨。
那是香薰用的龙涎香油，或者是某种特制的润滑剂。这种油渍，只有在特定的机关触发时才会出现。
沈婉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想起那根玉簪的构造——赵贵人特意吩咐工匠打造的夹层，除了藏信，还有一个隐藏功能。
那个功能，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销毁证据。
“娘娘。”
门外传来小翠颤抖的声音。贴身侍女被押在偏殿外间，隔着屏风，只能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
沈婉没有回头。她知道小翠在想什么。那个女孩曾偷偷见过赵贵人的人进入沈婉房中，但她不敢声张。现在，她是唯一的替罪羊。
只要沈婉开口，让小翠承认是她偷了玉簪，再伪造出小翠与外人勾结的证据，这场官司就能暂时平息。
代价是，小翠会被杖毙，或者发配到浣衣局冻死。
而沈婉，可以保住位分，活过今天。
“小翠。”沈婉轻声唤道。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屏风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更剧烈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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