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滴水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沈婉跪在偏殿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指尖却在剧烈颤抖。她不敢抬头看门口站着的李德全，那身明黄色的马褂像一道催命的符咒，死死堵住了所有退路。辰时初刻已过，午时的钟声尚未敲响，但这三个时辰的间隔，比三年还要漫长。
“娘娘，”李德全的声音尖细，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诵一篇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经文，“贵人吩咐，若午时前查不出玉簪下落，尚宫局便按‘盗窃御赐之物’的律例，直接请旨杖责。您……好自为之。”
他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沈婉脚边的那堆碎片。那是从“尚宫局呈递的罪证匣”中摔出来的残骸。第一章里，它完好无损地摆在案头；第二章里，它在赵贵人的怒斥下摔碎一角；而此刻，它散落在泥泞与尘土中，像一只被剥去了外壳的死兽。
沈婉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块焦黑的玉片上。
就是它。
那块玉片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卷曲，像是被烈火舔舐过后的痕迹。昨晚在赵贵人宫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味再次钻进她的鼻腔。不是普通的香灰，是沉香木燃烧后特有的苦涩气息。
如果赵贵人真的丢了玉簪，为何要烧毁这块碎片？
如果玉簪没丢，为何要制造这场失窃案？
沈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她伸出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痛感强行压下身体的战栗。她不能慌，一旦乱了阵脚，小翠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李公公，”沈婉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臣妾想亲手拼凑证据，以证清白。这罪证匣乃内务府特制，若由粗鄙嬷嬷随意翻找，恐损了圣上的眼福。”
李德全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娘娘倒是谨慎。只是时间不等人，那把沉水香，可还烧得久？”
他指了指供桌中央那一炷正在燃烧的香。青烟笔直上升，这是测谎的规矩——若嫌疑人在香尽之前无法自证清白，或出现心虚的破绽，便视为认罪。
沈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伸出手，开始捡拾那些碎片。
第一块，是簪身的主体。白玉质地，温润细腻，但在靠近簪首的地方，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这道裂痕并非外力撞击所致，而是内部受力不均导致的崩裂。
第二块，是簪首的花纹。一朵半开的牡丹，花瓣层叠繁复。沈婉将两块碎片并排放在一起，呼吸骤然一滞。
纹路对不上。
那道裂痕处，原本应该衔接的花瓣纹理，竟然出现了断层。仿佛有人刻意打磨掉了连接处的一小部分，为了让两块不相干的玉片能够勉强咬合在一起。
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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