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里的水滴声，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沈婉跪在尚宫局正堂的冷硬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雨水顺着高窗的缝隙渗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湿寒，一点点侵蚀着她单薄的裙摆。她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定在案台中央的那个紫檀木匣上。
那是她的生死簿。
也是赵贵人精心布置的坟墓。
半个时辰前，她假装认罪，是为了稳住李德全，更是为了争取那枚发钗出现后的那一瞬迟疑。现在，时间只剩下一半。沉水香还剩最后一寸，火苗舔舐着香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倒数她的性命。
“沈妹妹。”
一道慵懒而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赵贵人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绯色宫装，衣襟处绣着的金凤仿佛活了过来，正张牙舞爪地俯视着她。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手串，每走一步，珠子碰撞发出的声响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口。
“本宫看你神色恍惚，可是认罪认得不够深刻？”赵贵人走到案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是心虚，便该更诚惶诚恐些。”
沈婉没有抬头。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赵贵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她沈婉身败名裂的过程。
“臣妾……只是害怕。”沈婉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她在关键处停顿，用沉默逼迫对方先开口。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以退为进，让傲慢者露出破绽。
赵贵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她挥了挥手，示意李德全上前：“李公公，既然沈妹妹已经‘认罪’，这证物便无需再验。直接呈报皇上吧。午时将至，本宫的寿宴可等不起。”
李德全躬身应是，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毫无波澜。他伸手去拿那个紫檀木匣。
就是现在。
沈婉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必须在李德全离开之前，确认那枚发钗的来源。那枚断了一半的银钗，绝不是普通宫女所有，它太旧，太刻意，像是一个陷阱中的陷阱。
就在李德全的手指触碰到匣盖的瞬间，赵贵人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又被极快的戏谑掩盖。
“等等。”赵贵人忽然开口。
李德全的手僵在半空。
赵贵人的目光落在沈婉低垂的头顶，眼神变得幽深：“沈妹妹刚才说，此簪确系你物。可本宫怎么觉得，这匣子里的东西，有些不对劲呢？”
沈婉心头一紧。难道她藏起玉屑的动作被发现了？不可能，袖中暗袋隐蔽至极。
“哪里不对劲？”沈婉抬起头，迎上赵贵人的目光，脸上依旧维持着顺从与卑微。
赵贵人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个紫檀木匣。
“啪！”
一声脆响，震得满堂皆惊。
赵贵人用力过猛，竟将那原本严丝合缝的证物匣狠狠摔向地面。匣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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