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黏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施琅坐在高台之上，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紫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袖口绣着的金线云纹。
他看着台下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刚被拴上项圈的狗。
“萧尘。”
施琅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闷雷的轰鸣。
“你私修禁术，触犯宗门铁律。”
“按规矩，该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他顿了顿，折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那里躺着一枚铜板。
铜板边缘生锈，中间有个方孔，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贬籍”。
这是施氏家族特制的奴役印记。
只有犯了错、需要示众的外门弟子，才会被强迫吞下这枚铜板，或者将其贴身佩戴，以示耻辱。
“但今日雷雨将至，执法堂长老们忙着避雨。”
施琅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走那些繁琐的刑罚流程。”
“只要你捡起它。”
“用你的舌头舔干净上面的泥。”
“然后吞下去。”
“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
他收起折扇，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日落之前，你连滚出山门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赵四缩在人群角落里，嬉皮笑脸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确认那张偷来的欠条还在。
只要萧尘输了，他就安全了。
老管家站在阴影里，佝偻着背，眼神疲惫。
他知道施家最近缺钱，这枚铜板不仅是羞辱，更是敛财的工具。
若萧尘真吞了，施家还能借此立威，顺便收缴其所有财产抵债。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萧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沾满泥浆的铜板上。
铜板冰冷，散发着铁锈和腐烂泥土混合的气味。
第一章，它躺在泥里。
第二章，指尖捏住它时带起血丝。
第三章，鞋底碾过它的泥坑。
第四章，灵力灼烧出的焦黑印记。
第五章，塞进袖中贴身收藏的温度。
第六章，掌心雷法将其捏成粉末的余温。
每一章，它都更靠近他的身体核心。
更深地嵌入他的命运。
现在，它再次出现。
不是作为武器。
而是作为枷锁。
萧尘缓缓抬起手。
掌心中，残留的雷法火星一闪而逝。
筑基期的灵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因为刚才地图残页的共鸣，那股来自上古的剑意正在苏醒。
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撕咬着丹田，试图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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