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闷热。
这是暴雨将至前最典型的特征。
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又因即将到来的雷雨而渗出湿冷的水汽。两种温度在空气中拉扯，让人呼吸不畅。
萧尘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右脚还保持着刚才踩下铜板的姿势。
鞋底深陷泥泞，那枚“施氏特制贬籍铜板”此刻正贴在他的脚底心位置。
隔着粗糙的布鞋和厚厚的泥垢，他能感觉到金属冰冷的触感。
不，不是冰冷。
是一种微弱的、类似心跳般的震颤。
这震颤顺着脚底涌泉穴，一路向上攀爬，刺激着他的小腿经脉。
萧尘没有动。
他在等。
等第一道雷。
天空中的乌云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头顶。云层翻滚，内部隐约有紫红色的电光闪烁，却迟迟不肯劈落。
气压越来越低。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躁动。
有人撑开油纸伞，有人躲进廊柱阴影里。
赵四缩在两根石柱之间的缝隙中，手里攥着一把破蒲扇，眼神不安地瞟向萧尘，又迅速看向施琅。
他怕。
怕萧尘真的翻盘。
更怕萧尘失败后，施琅为了泄愤，把怒火撒到围观者头上。
毕竟，上个月丢的那笔账，只有他知道是谁经的手。
施琅站在高台之上。
紫色的云纹长袍在无风的闷热中微微飘动。
他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
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看一条狗的眼神。
而是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护院弟子退后半步。
他们的刀依然握在手中，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那种本能的恐惧并没有消失。
相反，随着雷声在云层深处酝酿，这种恐惧被放大了数倍。
他们不敢上前。
哪怕执事下令，他们的身体也在抗拒。
“萧尘。”
施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踩碎了规矩，以为就能逆天改命？”
“今日午时已过，日落之前，你若不能洗刷耻辱，便是死罪。”
“现在，跪下。捡起那块烂铜，舔干净上面的泥，我再考虑留你一条贱命。”
话音落下。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滴偶尔砸在树叶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萧尘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痛。
那股从脚底传来的震颤，正在疯狂冲击他体内的灵力循环。
强行逆转灵气去感应那枚铜板，代价是巨大的。
他的经脉像被无数根针扎过，火辣辣地疼。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根钉在地里的铁桩。
“我不跪。”
萧尘的声音很低沉。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天会下雨，地会生草。
施琅眯起眼睛。
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尖端指向萧尘的眉心。
“冥顽不灵。”
“既然你不肯捡，那就由我来帮你捡。”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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