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低吼。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暴雨将至的压迫感笼罩着青云宗外门广场。青石板缝隙里的苔藓吸饱了水汽，散发出一种腐烂的腥气。
萧尘站在广场中央。
他没有跪。
这是自施琅宣布羞辱令以来，他第一次违背了“跪受辱”的潜规则。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脸颊，最终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施琅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施琅穿着那件绣着金云纹的紫袍，衣角并未沾泥，显得格格不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尘，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试图直立行走的野狗。
“站起来？”
施琅的声音慵懒而轻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萧尘，你是不是忘了规矩？外门弟子见执事，不跪则死。你刚才吞下去的是铜板，现在想站着说话，就不怕把舌头也咽下去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赵四缩在廊柱旁，手里捏着半块干粮，眼神闪烁。他瞥了一眼萧尘挺直的脊背，又迅速低下头，生怕目光交汇会被牵连。他知道施琅最恨别人挑战权威，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硬撑。
老管家站在阴影里，佝偻着背，双手交叠在腹前。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不敢直视萧尘，只是盯着地面那一滩逐渐扩大的泥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他在害怕。不仅仅是因为萧尘的反抗，更是因为他脑海中那个关于“血铜”的秘密正在翻涌。
萧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呼吸平稳，仿佛周围的嘲讽、雨前的闷热、施琅眼中的杀意，都与他无关。
他的体内，那股被封印的上古剑意正随着心跳微微震颤，像是在渴望鲜血，又像是在压抑怒火。经脉中残留的剧痛让他指尖发白，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来，你是真的想滚出青云宗。”
施琅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沉默的刺头。每一次沉默，都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他精心维护的等级秩序上。他嫉妒萧尘的天赋，更恐惧这种天赋可能带来的变数。
今天必须立威。
不仅要让萧尘低头，还要彻底碾碎他的尊严，让所有外门弟子明白，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来人。”
施琅淡淡开口，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两名身穿黑甲的外门护院弟子从两侧走出。他们身材魁梧，面容冷硬，手中握着制式的短刃。他们是施家豢养的走狗，也是维持这方天地秩序的打手。
“按住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