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冷。
像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岑离趴在暗河底部的淤泥上,浑身发抖。
不是怕冷。
是饿。
是自废修为后,丹田空空如也,身体本能地在尖叫。
他蜷缩成一团,右手死死按在胸口。
那里藏着两张纸。
一张是沾着黑血的账本残页。
另一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钱碎片。
定魂铜钱的最后一块碎片。
第一章被强行收缴;第二章被当众捏碎;第三章落入魏管事的靴底;第四章混入私账本夹层;第五章跌入污水沟;第六章卡在魏管事咽喉的血槽中。
现在,它回到了岑离手里。
或者说,回到了他的肚子里。
为了不让水流冲走这张脆弱的证据,也不让体温加速纸张腐烂,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将铜片吞下。
用胃壁的温度,恒温保存这最后的“凶器”。
此刻,那块金属正贴着他的胃黏膜。
冰冷,坚硬,带着血腥味。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咀嚼一块碎玻璃。
疼。
但他不能吐。
吐出来,就是死。
上方传来沉闷的声响。
噗通。
又一具尸体落入水中。
紧接着,是灵嗅兽兴奋的低吠。
那种声音,像是湿漉漉的舌头舔过骨头。
李长老派来的狗。
它们不需要眼睛。
只需要闻到修士血液中残留的一丝灵气波动。
虽然岑离已经是个凡人。
但刚才坠河时,伤口渗出的血,混合着李长老掌风带来的灵力余韵,足以成为指引。
腥气。
浓烈的腥气顺着水流扩散开来。
岑离闭上眼,屏住呼吸。
他把身体更深地埋进淤泥里。
粗糙的沙石磨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出,瞬间被浑浊的河水稀释。
他在赌。
赌这些畜生闻不到一个彻底废人的味道。
或者,赌它们更迷恋新鲜的血肉。
水面上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一只漆黑的爪子拍碎了水面的月光。
那是灵嗅兽的头颅探出水面。
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在品尝空气里的味道。
岑离的手指扣进了泥里。
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那口气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只狗似乎失去了兴趣,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转身游向别处。
岑离没有动。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李长老不会只派一只狗。
而且,他必须离开这里。
暗河尽头,有一道废弃矿道的入口。
那是青牛宗百年前开采灵石留下的旧洞。
如今已被封死,但在宗门地图上,它是唯一的盲区。
李长老要的是“干净”的结局。
只要岑离死了,账本就没了。
但岑离还活着。
他就得想办法出去。
哪怕是用爬的。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然后,他开始移动。
没有灵力加持,凡人的力量微薄得像蚂蚁。
他用手肘支撑身体,一点点向前挪动。
每动一下,胃里的铜片就刮擦一次内壁。
恶心感涌上喉头。
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能出声。
不能暴露。
黑暗像厚重的幕布,包裹着他。
只有偶尔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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